第十五章
陈立业站在雨中。
“你们一起上班？”
苏清梧看着他。
“陈立业，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陈立业红了眼：“我来接你回去。”
苏清梧静了一瞬。
随后说：“我不回去。”
陈立业往前走了一步。
“清梧，事情查清了。孩子不是我的，她做的那些腌臜事我都知道了。”
苏清梧握着伞柄，没有出声。
他急着继续。
“小芹已经搬出去，往后她不会再——”
“跟我有什么关系？”
陈立业的话停住。
苏清梧望着他。
“你们怎么过，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不用来告诉我。”
“可那些都是因为你受了委屈……”
“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
她把伞稍稍举高，去开院门。
陈立业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我们复婚，好不好？”
苏清梧低头看那只手。
陈立业慌忙松开一点，却不肯彻底放。
“这回没有别人。我跟你过，去哪里都行。你想留在农场，我就想办法调过来。”
她终于抬头。
“我们已经离婚了。”
“那是假的！”
他声音骤然拔高。
陈立业恳求。
“当时说好的，只是暂时办一下。我从来没想过真不要你。”
苏清梧看着他：“你没想过，我想过。”
“你让我签字的时候，我就想好了。”
院门开了。
周淮站在门内，没有催她，只将一件外套递过来。
“外头冷，披上。”
苏清梧接过来，搭在肩上。
陈立业跪下。
“清梧，你再给我一回机会。”
苏清梧向后退了一步。
陈立业仰头看她，眼里都是泪水。
“你以前说过，无论在哪，只要我们两个在一起，就是家。”
苏清梧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时候，我是真这么想的。”
陈立业眼里骤然亮了一下。
紧接着，他听见她补完后半句。
“可是现在不是了。”
周淮始终站在她身后。
苏清梧将伞收起。
“起来吧。往前走有招待所，介绍信带了就能住。”
她连他的去处都替他指清了。
却没有再留一句“明天见”。
陈立业跪在那里，终于低下头，哭得再也说不出话。
第二天，苏清梧出门时，陈立业还在院外。
他听见门响，立刻站起来。
“清梧。”
她锁好门。
“你该回去了。”
陈立业从衣袋里掏出一个纸包。
里面几颗酸梅粘在一起。
“路上买的。你以前坐车……”
话没说完，苏清梧便移开了目光。
“我现在不晕车了。”
陈立业的手僵在半空。
她没有再等，抱着账本往场部走。
他跟在身后，隔着两三步，一路没敢碰她。
走过食堂，有人喊苏会计，问昨天的单据怎么填。
她停下来，耐心解释。
陈立业站在旁边，第一次看见她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事。
他原本想说，回去以后，家里的钱都交给她。
可是现在看来，可能这样委屈了她。
周淮从仓库那边过来，手里拿着两张领料单。
见陈立业跟着，他先看苏清梧。
“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她接过单据：“下午我去核。”
陈立业终于忍不住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清梧看向他。
“我跟谁来往，不用向你交代。”
“我知道，我只是……”
他声音低下来。
“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