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苏清梧不想在这里争执，走到墙外的僻静处。
陈立业忙跟过去。
“我没想逼你。你让我等多久都行。你现在不肯原谅，我就等到你肯……”
“我不需要你等。”
苏清梧打断他。
“陈立业，你听清楚我不复婚。”
他盯着她。
“因为他？”
苏清梧没有立刻回答。
这些日子，周淮替姨妈修过门，帮她搬过账册，也陪她走过几段夜路。
她拒绝他送，他便把手电借给她。
她说想一个人待会儿，他就不再问。
她知道他的心意。
也知道自己开始盼着，在下班的路上遇见他。
只是从前那些日子伤得太深，她一直没敢往前走。
周淮站在不远处，没有过来。
苏清梧走到他面前，轻声问：“你上回说的话，还算数吗？”
他怔了一下。
上回是在姨妈家，他帮她把洗好的被单搭上竹竿，说想与她认真处对象，不急着要答复。
此刻，他望着她，先问：“清梧，你愿意么？”
苏清梧点头。
“愿意。”
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周淮掌心一热，手指慢慢收拢，却没有握得太紧。
苏清梧转过身，面对陈立业。
“我在跟周淮处对象。”
陈立业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你以前只喜欢我。”
“那是以前了。”
陈立业望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眼泪忽然滚下来。
他曾经也被她这样牵过。
赶集人多，她怕走散，总要攥着他的衣袖。
后来胆子大一点，就把手伸进他掌心，低头笑。
他以为那样的温度，一辈子都只会给自己。
苏清梧没有再说什么。
周淮陪着她走进场部，快到门口时，她回过头。
“别再跟着我了。”
陈立业停在原地。
纸包被他攥破，酸梅掉了一颗，滚进路边的泥里。
他去捡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那天傍晚，周淮送苏清梧回家。
两个人一路没怎么说话。
到了槐树下，苏清梧先停住。
“早上的事，是不是吓着你了？”
周淮笑了一下。
“有一点。”
她低下头：“我应该提前跟你说。”
“我不是怪你。”
周淮把手里的网兜换到另一边。
“我就是怕你受了气，一时做决定。等气消了，又觉得为难。”
苏清梧看着他。
“我不是拿你赌气。”
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住。
片刻后，认真地点头。
“那就好。”
院门开着，姨妈正在灶房擀面。
听见他们回来，隔着窗问有没有买到醋。
周淮举了举网兜。
“买到了。还买了豆腐，您少做一个菜。”
“就你会安排，快进来洗手。”
苏清梧忍不住笑。
进门前，她看见了树下的陈立业。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苏清梧的笑淡下来。
“我说过，你别再来了。”
陈立业嗓子沙哑。
“我就在外面待一会儿。”
她没再劝。
门关上以后，陈立业仍站着。
院里传来水声、碗筷声，姨妈说面条煮多了，让周淮再添一碗。
苏清梧说醋放在桌角，周淮应了一声。
没有什么了不得的话。
只是吃饭。
他却听得胸口发疼。
夜里又下起雨。
姨妈拿着伞出来。
“你回去吧。别让邻居看笑话，也别再逼她了。”
陈立业没有接伞。
“姨妈，我没想逼她。”
姨妈看着他。
“那就别让她每次出门，都得先担心你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