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周淮听完先问了一句:“身上的伤,天冷了还疼不疼?”
苏清梧愣了一下。
“偶尔。”
“那回头再去看看。你别觉得能忍就不管。”
她望着他。
“我说的是我不能生孩子。”
“我知道。”
周淮把手里那件外套递给她。
“清梧,我想跟你过日子,不是要你生孩子的。”
她低头,没有接衣裳。
“可你父母呢?”
“我会说清楚。但你也别只听我替他们答,明天见了,你自己问。”
第二天去周家,苏清梧心里仍有些不安。
周淮父亲在农机站工作,母亲早些年做过小学教员。
家里收拾得干净,饭桌边特意给她留了靠火盆的位置。
姨妈比她先到,正在灶房帮忙。
苏清梧走到门口,听见周母问:“那年受了那么重的伤,后来养得好不好?”
姨妈轻轻叹气:“那时候条件有限,她又不肯歇,落下了病根。”
“往后可不能这样了。”
锅里水开了,周母揭开锅盖。
“孩子的事,小淮说了。没有就没有,他们两个人商量着过,旁人插不了嘴。”
周父在外头接了一句:“也别刚进门就跟人说抱养,像非得补上什么似的。人家愿意就愿意,不愿意,就过自己的日子。”
苏清梧站在门边,鼻尖忽然酸了。
她来的路上,想过许多话。
想怎么解释,怎么保证自己会做事、会挣钱,不拖累周淮。
可是屋里的人没有问这些。
周母先看见她,忙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清梧来啦,外头冷,快坐。”
周父把烤暖的椅垫挪给她,转头又跟周淮说锅里缺柴,让他去拿。
饭吃到一半,周母才提起婚事。
“你们要觉得还早,就再处处。今天就是来家里认个门,我们不是催你们。”
苏清梧握着筷子,低头笑了一下。
“也不算早。”
周淮看向她。
她迎着他的目光,把话说完。
“等年底忙完,我们去登记吧。”
周淮没立刻应,耳根却一点点红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不是因为我爹妈今天……”
“周淮。”
她笑着叫他的名字。
他不再问。
周母起身去盛汤,嘴里说汤要凉了,拿碗时却高兴得连拿错了两回。
姨妈在一旁笑,笑着笑着,抬手擦了擦眼角。
苏清梧伸手过去,轻轻握住她。
饭后天色已经暗了。
周淮送她回家,走过那段没有路灯的小道,他问能不能牵她的手。
苏清梧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很暖。
走到院门口,她没有急着进去,站在灯下问:“明天你几点下班?”
“你那边结束,我就过来。要是晚了,我让人带句话。”
苏清梧点头。
屋里,姨妈把炉火拨旺,喊他们进去烤一烤。
苏清梧推开院门,回头看了周淮一眼。
“进来吧,外头冷。”
她要去过自己的日子去了。
过往都皆已忘怀。
日后会是崭新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