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愉快?
温年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表演一个原地去世。
这他妈是人话吗!
秦时砚指尖的冰凉触感还停留在他下巴上,那句贴在耳边的低语,更是像一条湿滑的毒蛇,钻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恐惧。
他要的,是自己的恐惧。
这个疯子,以品尝别人的恐惧为乐!
温年的大脑因为这骇人的认知而一片空白,血液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也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中,另一道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充满暴戾气息的视线,狠狠地扎了过来。
是凌彻。
他猩红的心身气泡像火山一样喷发。
【凌彻:他算什么东西,也敢碰我的人?】
温年:“……”
谁他妈是你的人了!你们这些疯子能不能不要随便给人加戏!
凌彻的怒火显然已经到了顶点,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那副架势,像是要将温年和秦时砚一起撕碎。
整个宴会厅的温度都仿佛降到了冰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尖利的女高音划破了凝滞的空气。
“啊——!凌彻!”
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女人冲了过来,满脸的委屈和愤怒,她就是原著里被凌彻当众羞辱,用来给苏晚儿立威的炮灰女配,林薇薇。
她指着地上的狼藉,声音都在发抖:“你看他干的好事!我的裙子都差点被弄脏了!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今晚会为我做主的吗!”
这声尖叫,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温年求生的枷锁。
就是现在!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挥开秦时砚的手,身体因为反作用力向后踉跄了两步,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怒火的中心——凌彻,扑了过去。
“噗通”一声。
温年双膝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凌彻面前的地毯上。
他甚至不敢去抓凌彻的裤腿,只是卑微地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板,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凌总!真的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什么都不要,求您饶了我这一次!求您了!”
他把一个底层服务生面对权贵时的恐惧和绝望,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一下,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从秦时砚身上,重新拉回到了凌彻和温年这里。
凌彻的脚步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脚边这个瑟瑟发抖,哭得快要断气的少年,准备好的一腔怒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时竟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林薇薇却不依不饶,她冲上前来,指着温年的鼻子大骂。
“饶了你?你看你把这里弄成什么样子!还惊动了秦总!凌彻,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交代,不然我们林家的脸往哪儿搁!”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充满了被抢走风头的怨毒。
温年不等凌彻开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像是被林薇薇的呵斥吓破了胆,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开,缩到一根罗马柱的后面,只露出一双盛满了泪水和惊恐的眼睛,一副随时都会被吓晕过去的模样。
他将自己彻底放在了食物链的最底端,一个任人宰割的、毫无威胁的弱者位置上。
“薇薇。”
一个柔软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是苏晚儿。
她走到凌彻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圣母光环。
【苏晚儿:他好可怜哦,凌彻一定会觉得我比林薇薇那个泼妇善良一百倍。】
她柔声劝道:“算了吧,凌彻,你看他都快吓坏了,他也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薇薇的尖叫,苏晚儿的“善良”,两相对比之下,让凌彻觉得无比刺耳。
他今天设这个局,是为了彰显自己的权威,是为了取悦苏晚儿。
而不是让一个蠢女人在这里对着他大呼小叫,教他做事!
凌彻的怒火,终于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酝酿着风暴的眼睛,冷冷地看向林薇薇。
“交代?”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林薇薇的心里。
林薇薇脸上的嚣张瞬间凝固了。
凌彻向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笼罩住她。
“我的宴会,”他一字一顿,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做事?”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地看着这一幕。
林薇薇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惹怒了谁。
凌彻的怒火,比秦时砚的冷漠,是更直接、更残暴的毁灭。
压力,在这一瞬间,完完全全地从温年身上,转移到了林薇薇身上。
温年躲在柱子后面,看着那张原属于自己的“羞辱体验卡”被精准地送到了原主手上,心脏还在狂跳。
他成功了。
他用最狼狈的方式,复刻了原著“英雄救美”的内核。
只不过,这一次,凌彻这个“英雄”维护的不是苏晚儿这个“美”,而是他自己那不容挑衅的霸道权威。
而自己,这个本该被打断手脚的祭品,成了隐形的受益者。
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那边的修罗场上,温年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用最快的速度,逃到了宴会厅最不起眼的角落里。
他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直到现在,他才感觉到后怕。
刚才的每一步,都走在钢丝上,但凡有一个环节出错,他现在就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温年的内心,弹幕已经刷疯了。
“我靠……吓死爹了!病娇男主荷尔蒙有毒!”
“刚才那眼神,是真的想杀人啊!”
“还有那个秦时砚……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我要回家……”
他一边疯狂吐槽,一边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完全没注意到,就在他旁边不远处的阴影里,那个他口中的“怪物”,正端着酒杯,将他所有的表演和此刻的劫后余生,尽收眼底。
秦时砚的目光,像在欣赏一出极其精彩的默剧。
他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哭得梨花带雨、柔弱可欺的少年,此刻却靠在墙角,脸上哪还有半分恐惧,只剩下生动的、骂骂咧咧的恼怒。
真是有趣。
秦时砚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一饮而尽,然后,隔着半个宴会厅的喧嚣,遥遥地,对上了温年看过来的、带着惊魂未定情绪的眼睛。
在温年骤然收缩的瞳孔中,秦时砚缓缓举起了手中的空杯。
那是一个无声的、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致意。
像是在说。
你的表演,很精彩。
而你的心声……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