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在温年绝望的注视下,缓缓合拢。
“咔哒”一声轻响,最后的光亮被彻底隔绝。
狭小、密闭的空间里,空气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变得黏稠而滞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温年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个密封的罐头,而罐头里,还有两条准备互相撕咬的毒蛇。
他把自己死死地贴在冰冷的金属轿厢壁上,恨不得能把自己二维化,变成一张无知无觉的贴纸。
【我死了。】
【我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不,我一定是把黄历撕了当厕纸了。】
【系统,我亲爱的系统爹,你还在吗?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给我个痛快吧,别这么折磨我了!】
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的呼吸频率降到最低,试图在物理意义上,把自己变成一团空气。
电梯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低沉的、预示着下坠的运行声,一下一下,敲打在温年脆弱的神经上。
这份死寂,比任何尖叫都更令人恐惧。
终于,一个冰冷的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冰锥,凿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你刚才,为什么要对林薇薇笑?”
是凌彻。
他完全无视了角落里温年的存在,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压迫感,直直地射向苏晚儿。
温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炸了。
来了来了!
原著里经典的病娇质问环节!
苏晚儿的身体明显一僵,她柔弱地辩解道:“阿彻,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可怜……”
“可怜?”
凌彻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苏晚儿笼罩在阴影之下。
“我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去可怜别人了?”
温年把头埋得更低了。
【卧槽!好刺激!这就是传说中的强制爱现场吗?我一个路人甲居然能看到VIP付费内容?】
【不对!这不是付费内容!这是催命符啊!】
【大佬你们吵架能不能换个地方?或者把我扔出去也行!求你们了!】
他内心的弹幕已经刷成了瀑布,身体却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吸引那头狂暴雄狮的注意。
就在这时,两道截然不同的心声,清晰地涌入他的脑海。
【凌彻:晚儿只能对我一个人笑,对别人笑,就是背叛。她为什么总是不懂?看来,是我的惩罚还不够。】
【苏晚儿:他又这样……每次都这样霸道……可是,我好像……就是喜欢他这副为我疯狂的样子。】
温年的心脏,瞬间沉入了谷底。
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疯子!
这两个人,全都是疯子!
一个偏执到病态,把恋人当成私有物品。
另一个,竟然享受这种令人窒息的占有欲!
这哪里是爱情,这分明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变态游戏!
而他,一个无辜的路人甲,被迫成了这场变态游戏里,唯一的、随时可能被捏死的观众。
电梯里的气压越来越低。
凌彻抬起手,粗暴地捏住了苏晚儿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那双燃烧着怒火和占有欲的眸子。
“看着我。”
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沙哑。
“告诉我,你的眼睛,你的笑容,你的一切,都是谁的?”
苏晚儿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足以激起任何男人的保护欲。
可这在凌彻眼里,却成了另一种催化剂。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喉结滚动了一下,另一只手,开始不规矩地抚上她纤细的腰肢。
温年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动手动脚了!他真的动手动脚了!】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瞎了!我聋了!】
【谁来救救我!来个保安!来个保洁阿姨也行啊!随便来个人,打断这场活春宫吧!】
【系统你个废物!关键时刻就装死!发布任务啊!发布一个让我原地爆炸的任务也行啊!】
他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自己的脑海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最凄厉、最绝望的尖叫。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这超标的病毒浓度给毒死了。
每一秒,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他甚至能感觉到,凌彻那几乎要实体化的怒火和欲望,已经将整个电梯都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烤炉。
而他,就是那只快要被烤熟的蚂蚁。
就在温年感觉自己即将因为缺氧而昏厥过去的瞬间。
仿佛是回应了他内心最深切的召唤。
“叮——!”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如同天籁,在死寂的电梯里突兀地响起。
温年猛地一震。
他看到电梯上方那个鲜红的数字,停住了。
不是一楼,也不是负一楼。
是一个中间的楼层。
紧接着,那扇隔绝了他与生机的金属门,开始缓缓地、缓缓地向两侧滑开。
一道光线,从门缝里挤了进来,照亮了电梯里这片诡异而压抑的空间。
也照亮了门外站着的那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气质矜贵。
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深邃的眼眸,隔着那道越来越宽的门缝,精准地,落在了缩在角落里的温年身上。
是秦时砚。
温年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冻结,然后碎裂成漫天的冰渣。
他内心的咆哮,从求救的呐喊,变成了一声绝望到极致的哀嚎。
【不……】
【怎么会是你……】
【刚出狼窝,又见阎王……】
【我今天,大概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