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铭猛地僵住。
  怀里孩子说的话和抽泣声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低头,盯着怀中的顾艺安:“安安,你说什么?!上次过敏住院,你不是说是妈妈……”
  顾艺安被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厉色吓到,哭声一窒,却还是哽咽着摇头:“是、是晚凝妈妈给我吃了杏仁酥,我跟她说过我过敏的……”
  姜晚凝脸色一僵,强装镇定地辩解:“泽铭,我不知道那个点心里带杏仁,才会给安安误食了,安安可能怕你怪我才推到许小姐头上……”
  “你胡说!”顾艺安猛地从顾泽铭怀里抬起头,眼泪汪汪却异常清晰地说,“就是你!你说妈妈只喜欢妹妹,不要安安了,只要我说是妈妈让我住院的,爸爸就会替安安教训妈妈,安安只是讨厌妈妈只顾着妹妹……”
  孩子的话字字戳心,顾泽铭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原来……是这样。
  难怪那次许清辞会那样失态,看向他和姜晚凝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失望。
  而他呢?他做了什么?
  他毫不犹豫地站在姜晚凝那边,指责许清辞不配当一个母亲,甚至认为这只是她陷害姜晚凝、争风吃醋的手段。
  为此,他还惩罚性地减少了许清辞与安安的接触时间,将更多照顾权交给了姜晚凝。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是个瞎子。
  被姜晚凝温柔小意的表象蒙蔽,被自己掌控一切的傲慢蒙蔽,甚至被安安那句小小的谎言……
  不,安安只是个被引导的孩子。
  真正的始作俑者,是姜晚凝!
  顾泽铭缓缓抬起头,看向姜晚凝,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生生凌迟。
  姜晚凝被这目光看得心头剧颤,下意识扑进顾泽铭的怀里,解释道:“泽铭,你别听安安胡说!我怎么可能害安安?他可是我亲生的啊!当时我没及时解释,也只是害怕你怪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让顾泽铭的心不自觉软了几分。
  是啊,她是安安的亲生母亲,怎么可能做出伤害安安的事。
  “那阿辞控告你虐待宁宁的事,是不是真的?”
  顾泽铭垂眸看着她,那目光里的审视让姜晚凝脸上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仅一瞬,她便抬起水光潋滟的双眸看着顾泽铭,神情委屈又生气。
  “泽铭,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宁宁虽然不是我亲生的,但也是我亲手养大的,我怎么可能虐待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恶毒的人吗?!”
  顾泽铭看她一副被冤枉得快要哭了的模样,彻底打消了心里的疑虑。
  他伸手将姜晚凝圈进怀里,安抚道:“别哭了,我相信你,我刚才只是太着急了。”
  “你急什么?离婚不过是个幌子而已,许小姐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得靠你养着,怎么会舍得真跟你离婚。”
  姜晚凝顿了顿,又试探道,“而且就算离婚,你不是还有我和安安吗?我们一家三口,就可以好好在一起生活了。”
  她仰起脸,期待地看着顾泽铭,描绘着自以为美好的未来。
  顾泽铭却一句话浇灭了她所有幻想。
  “晚凝,你很聪明,但别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顾太太只能是阿辞。你如果还想继续留在我身边,就乖一点。要么,就拿钱走人。”
  姜晚凝眼底闪过一丝愤恨,还没来得及说话,顾泽铭的手机铃声响起。
  助理的声音传了出来。
  “顾总,离婚官司三天后开庭,太太那边掌握了大量您……和姜小姐已经结婚生子的证据,一旦开庭,将对您和公司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目前最优的解决办法,就是和太太私下达成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