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泽铭猛地一脚踹开房门,几步冲过去,攥住姜晚凝扬起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不受控地向后踉跄了一下!
“泽铭……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姜晚凝的声音染上几分无措。
顾泽铭看都没看她一眼,转身一把将哭得几乎背过气的儿子搂进怀里。
安安滚烫的眼泪瞬间浸透了他的衬衫,小小的身体在他臂弯里微微发抖。
他轻拍着安安的脊背,轻声安抚道:“安安不怕,爸爸在……”
指尖不经意拂过孩子的胳膊,触到一片明显突兀的肿热。
顾泽铭动作一僵,轻轻捋起儿子的袖管。
几个深红的指甲印狰狞地嵌在肉里,周围已经泛起骇人的青紫。
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顾泽铭缓缓抬起头,看向姜晚凝,眼底压着火。
“你打他?”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安安长这么大,阿辞从未对他动过手,你……”
原本还有些心虚的姜晚凝,听到许清辞的名字,心里顿时也有些火了。
她抬起头,尖声打断他:“许清辞,许清辞,又是许清辞!我是安安的妈妈!我教育自己儿子怎么了?”
“我只是气不过!我每天在家陪着他,他却天天吵着要那个姓许的女人,我才是他的亲生……”
“闭嘴!”顾泽铭打断她,吩咐管家把孩子抱走。
等房间回归平静,顾泽铭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你也配当母亲?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下得了手,你虐待宁宁的事也是真的,是不是!”
姜晚凝被他眼中的狠厉慑住,下意识后退,语无伦次:“我没有,我……”
“够了!”顾泽铭低吼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暴风雨前的压抑和厌恶。
他猛地推开想靠过来的姜晚凝,转身拨通了助理的电话:“把太太控告姜晚凝故意伤害、虐待儿童的证据给我发过来!还有,把太太离开前后,心理机构的所有监控,人员出入记录,尤其是姜晚凝接触过的人和事,全部给我调出来!现在,立刻!”
闻言,姜晚凝心脏猛地一颤,下意识想要辩解。
可顾泽铭一句话便堵住了她的嘴:“不用跟我废话,我会亲自查清楚,如果你真的背着我做了那些事,不用等开庭,我会亲手把你送进去!”
说着,他不再看她一眼,径直朝书房走去,“在查清真相之前,你哪都不能去。”
姜晚凝站在原地,看着顾泽铭决绝的背影,那刻意营造的温柔假面终于寸寸碎裂,只剩下苍白和一丝藏不住的恐惧。
她看着紧闭的房门,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顾泽铭坐在书房的落地窗前,忍不住回想过往那些被他忽略的细节。
心理疏导室地上未干的水渍、墙角的抓痕、空气中若有似无的血腥味,还有许清辞对姜晚凝的刑事控告……
顾泽铭的心不断下沉。
如果阿辞所说的虐待是真的……
如果那些“规矩”的学习,是另一种形式的折磨……
那她的离开,就是彻骨的绝望和恨意!
一股道不明的恐慌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成一片焦灼的荒芜。
顾泽铭看着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紧绷的面容,第一次感觉到,有些事情,或许早已脱离了他的掌控,正朝着无法挽回的深渊,加速坠落。
“扣扣。”
书房门突然被敲响,助理将收集到的资料放在书桌上,随即在顾泽铭的示意下关门走了出去。
书房再次回归平静,顾泽铭掐灭手中的烟,开始逐一浏览资料。
资料上的白纸黑字,像是一把把淬毒的匕首,将他最后一丝侥幸和自欺彻底粉碎。
看到宁宁浑身青紫的照片,视频里许清辞被毒打,被逼着跪在冰冷的地板上背诵那些荒诞的规矩和育儿理论……
顾泽铭目眦欲裂,心里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和悔恨。
他想起了宁宁手臂上偶尔出现的淤青,许清辞曾质问过,姜晚凝却说是孩子自己调皮撞的。
他信了。
他想起了宁宁越来越胆小的性格,许清辞曾担心地提议带孩子看心理医生,他却说她小题大做。
他想起了无数次,许清辞欲言又止的眼神,和最终化为的沉默。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自以为单纯善良,自觉亏欠的姜晚凝,一直在伤害他真正的妻子和女儿。
而他,是那个递刀的人。
他引以为傲的掌控,他精心构筑的“平衡”,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急促的呼吸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顾泽铭手背青筋暴起,猛地起身冲出书房,一脚踹开儿童房的房门。
可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