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台,宁宁紧紧抱着许清辞的腿,仰着小脸,露出一个缺了颗门牙的灿烂笑容:“妈妈!你的小提琴拉得真好!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
许清辞蹲下身,将女儿柔软的小身体拥入怀中:“谢谢宝贝。”
直到此刻,心脏那因猝然看见顾泽铭而骤然收紧的闷痛,才被这真实的温暖一点点熨帖、抚平。
房门被敲响,剧院的工作人员走进来,送上祝贺的鲜花,并安排后续的离场事宜。
许清辞恢复了面对外人时的从容优雅,得体地应对着,只是在接过另外一束鸢尾花时,指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是她曾经最喜欢的花,顾泽铭追她时送过无数次。
她面色如常地将花递给助理处理,没有多看。
在安保人员的护送下,许清辞牵着宁宁,通过专用通道离开了剧院。
刚到家,门铃就响了。
门口出现的并非意料中的熟悉面孔,而是一位手拿文件袋的陌生男人。
“许女士,抱歉打扰。我是受顾先生委托前来,我姓张,是他在F国分公司的法务代表。”
男人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客气而疏离,“顾先生有些文件,希望您能过目。”
许清辞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起。
她安抚地拍了拍有些不安的宁宁,让保姆先带她去洗漱。
“什么文件?”
“是关于离婚协议的一些补充条款,与小小姐顾艺宁抚养权、探视权相关的部分提议。”
陈律师措辞谨慎,“顾先生强调,这并非正式法律文件,也绝无强迫之意,只是他个人的一些想法和承诺,希望能得到您的考量。您可以先看,有任何问题,我们可以进一步沟通。”
许清辞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顾泽铭不会轻易放手,尤其是对宁宁。
许清辞接过他手中的文件袋,她不想去猜里面装的,是顾泽铭的“想法和承诺”,还是新一轮的算计与束缚。
只知道,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放弃宁宁。
第二天清晨,许清辞正在厨房为宁宁准备早餐,手机屏幕亮起,是她的代理律师发来的消息。
「许小姐,顾泽铭方正式提交了上诉状,同时向法院申请了针对宁宁抚养权归属的异议。
另外,他希望与你直接沟通,并承诺可以满足你提出的任何条件。」
许清辞关掉火,拿起手机回复:
「按原计划推进离婚顾序。抚养权方面,我们证据充分,不必担心。至于他个人的意愿……不必理会。」
发送完毕,她端起早餐走向餐厅,脸上已恢复温柔的笑意:“宁宁,吃饭啦!今天妈妈带你去植物园好不好?”
“好耶!”宁宁欢呼。
母女俩享受着平静温馨的时光,仿佛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纠缠与纷扰,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
然而,许清辞知道,顾泽铭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接下来的一周,许清辞能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注视”。
她带着女儿去植物园、去音乐启蒙班,总能在不经意间,看到远处有看似寻常却训练有素的身影;她新聘用的当地助理,也会委婉提及收到了一些“关心”她行顾和需求的讯息。
甚至她下一场在L市的重要演出海报刚刚公布,票务系统就显示有数张高价票被同一个匿名账户迅速锁定。
顾泽铭在用他的方式,宣告他的存在,他的不肯放手,他无所不在的势力。
但他竟然克制地,没有直接闯到她的面前,这倒让许清辞有些意外。
直到一周后,许清辞在L市的演出前夕,却接到了好友的电话。
“阿辞,顾泽铭那个混蛋为了争夺宁宁的抚养权,竟然对外放话,暗示宁宁患有遗传性疾病,需要生父监护和医疗介入!虽然消息压得快,但圈子里已经有了一些恶意的猜测!他是不是疯了?!”
许清辞猛地睁大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为了争夺抚养权,他竟然拿宁宁的健康和名誉做文章!
一股无名火,轰然冲垮了许清辞努力维持的平静。
她挂掉电话,转而拨通了律师的电话。
“李律师,是我。关于顾泽铭上诉以及抚养权异议的事情,我改变主意了。他不是想谈吗?好,我跟他谈。”
“安排一次正式会面,地点就定在L市,我的演出结束之后。”
“我要亲自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