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言川接过那个红包时,动作珍重。
像是接过一份托付。
下一秒,他忽然牵住我的手。
在满堂宾客错愕的目光里,带着我一起,朝外婆跪了下去。
膝盖落地的那一瞬,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只是我。
连外婆都慌了。
“使不得,使不得——”
她忙伸手来扶,手抖得厉害,“孩子,快起来,地上凉……”
可顾言川没有起。
他抬起头,目光沉稳,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宴会厅。
“外婆。”
“你是时宜的外婆,就是我顾氏家族的亲人。”
“放心,把时宜交给我,我一定不会让她受委屈。”
说完,他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我鼻尖猛地一酸。
被谢砚舟踩碎的地方,好像被谁一点点捧起来了。
外婆看着我们,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一边抹泪,一边点头。
“好,好……”
“时宜……外婆没看错人……”
我喉咙发紧,眼泪砸下来,落在婚纱上。
顾言川察觉到了,握着我的手微微用了点力。
“时宜,我们走。”
转头的那刻,我却好像被什么拉住了。
谢砚舟直直地看着我。
“宋时宜,我们在一起十年了。”
“为了赌气,你真要跟别的男人走?”
“是,我是去乔以宁家接亲了,可我还不是为了让你体面吗?是你说的,你想风风光光的嫁过来,那我……找个豪华一点的娘家接亲,又有什么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快走两步想牵我。
“你要是不喜欢,我们现在就回你家。”
“接亲仪式你想要,我补给你!”
“车队、录像、照片、布置,我全部给你。”
“你不是想风风光光出嫁吗?我现在就把乔以宁的婚纱扒下来,你穿着等我去接你,行不行?”
他说得急,语气里甚至带了几分狼狈。
可我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他的碰触。
“谢砚舟,太晚了。”
“我原本有的,光明正大的体面,明明就是被你一点点碾碎的。”
见我还是不动,谢砚舟彻底急了。
他声音发狠,开始口不择言。
“宋时宜,你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你早就跟他勾搭上了是不是?”
“怪不得你今天这么硬气,怪不得你敢找他来接亲!”
“每次饭局你都能醉醺醺,说吧,跟他睡了几次?我公司的项目,是不是你拱手让给他的?说啊!”
“敢在我眼皮底下给我戴绿帽子,不敢承认吗?”
外婆被气得发抖,嘴唇都哆嗦了。
“不许你胡说!不许你侮辱我孙女。”
可谢砚舟像是疯了一样。
“宋时宜,你都这样脏了,我肯娶你,难道还不够吗?”
啪——
我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整个宴会厅,瞬间死寂。
谢砚舟的脸被打偏过去,连自己都愣住了。
我手心发麻,却有一种无比畅快的感觉。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
“这巴掌,是为这十年打的。”
“就当这场婚礼,落下完美的句号。”
他缓缓转过头,像是不敢相信。
那个曾经什么都让着他、哄着他、陪着他。
在街边吃烧烤,在冬天谈业务,陪着他白手起家的宋时宜,居然会真的打他。
那一瞬间,我只想把这烂掉的感情彻底覆盖掉。
我伸手攥住顾言川的衣襟,踮起脚,吻了上去。
周围猛地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连顾言川都微微一顿。
但下一秒,他抬手扣住我的后颈,稳稳接住了这个吻。
直到气喘吁吁。
大家终于意识到。
这场婚礼,从这一刻起,彻底换了新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