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放每天都会来。
  他嘴上说,是为了配合拐卖案的后续调查。
  可人贩子已经认罪,根本没有什么需要调查。
  他只是担心我。
  这天下午,他拖着行李箱出现在门口。
  我皱起眉。
  “你来干什么?”
  “保护重要证人。”
  “案子已经结了。”
  “那就保护重病患者。”
  他面不改色地将行李推进客房。
  我转头看向妈妈。
  她假装没看见,低头翻阅医生送来的注意事项。
  显然,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晚上,我睡不着,一个人走到阳台。
  陈放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枚戒指。
  月光落在他脸上。
  比两年前瘦了很多。
  “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心脏不舒服?”
  “没有。”
  他皱起眉。
  “郭青枝,你现在说没有,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低头笑了笑。
  陈放将戒指重新穿回项链,戴到我脖子上。
  “别再扔了。”
  “我没扔。”
  “所以两年前,你是故意骗我的。”
  我沉默下来。
  他看着远处的灯光,声音很轻。
  “我找了你两年。”
  “去过你工作的餐馆、工厂,也去过槐树沟。”
  “我甚至想过,你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的手指微微蜷缩。
  “对不起。”
  “这三个字不够。”
  “那你想要什么?”
  陈放转过身。
  “我要你剩下的时间。”
  我心口猛地一紧。
  “陈放,我可能只有三个月。”
  “那就把三个月给我。”
  “如果只有三天呢?”
  “那就三天。”
  “如果明天我就死了呢?”
  他的眼泪忽然掉下来。
  “那今天也要属于我。”
  我偏开脸,不敢看他。
  “你以后会遇见更好的人。”
  “这句话你没资格替我说。”
  陈放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轻,却不容我挣脱。
  “你总觉得离开是为别人好。”
  “可你有没有想过,被留下的人也会疼?”
  “你让温明仪恨了你十二年。”
  “又让我恨了你两年。”
  “你以为这样就是保护我们?”
  我眼眶发酸。
  “至少你们能继续生活。”
  “那不是你想要的生活。”
  他的声音发颤。
  “那是你强行替我们选的生活。”
  我低下头。
  许久后,他问: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我闭上眼。
  “爱过。”
  陈放怔住。
  我终于说出了两年前不敢承认的话。
  “我一直爱你。”
  下一秒,他猛地将我抱进怀里。
  动作很轻。
  像是怕稍微用力,就会碰碎我。
  我贴在他胸口。
  即使听不清,也能感觉到他急促的心跳。
  那么有力。
  与我胸腔里那颗随时可能停止的心完全不同。
  陈放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这次不准再跑。”
  我回抱住他。
  “好。”
  琴房里传来微弱的震动。
  妈妈正在弹《青枝》。
  我听不清。
  却第一次觉得,这栋房子里到处都是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