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抢救后,医生不再允许我离开医院。
  我的心脏功能已经到了极限。
  随时可能停止。
  陈放坐在病床边,一夜没有说话。
  第二天清晨,他带来一束白色桔梗和两枚戒指。
  “郭青枝。”
  “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很久。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知道。”
  “我可能活不到婚礼那天。”
  “那就今天。”
  “陈放,你会变成鳏夫。”
  他眼睛瞬间红了。
  “至少那能证明,你不是不要我。”
  “我不想拖累你。”
  “你已经说了两年这句话。”
  他俯身靠近我,额头轻轻抵住我的额头。
  “如果连最后陪着你的资格都没有,我才会后悔一辈子。”
  我看向门口。
  妈妈站在那里,捂着嘴流泪。
  圆圆从她身后探出头,怀里抱着一条白色头纱。
  原来他们早就商量好了。
  医院的小花园里,举行了一场很小的婚礼。
  我穿着病号服。
  圆圆替我戴上头纱,又在轮椅扶手上绑满白色桔梗。
  妈妈蹲下来,替我整理衣角。
  她的手一直在抖。
  “妈妈本来想给你准备最漂亮的婚纱。”
  我摸了摸病号服。
  “这个就很好。”
  “可是……”
  “妈。”
  我握住她的手。
  “只要你送我过去,穿什么都一样。”
  妈妈的眼泪瞬间落下。
  她挽着我,一步一步走向陈放。
  十二年前,她没能牵着我离开大山。
  十二年后,她终于亲手将我送到爱人身边。
  陈放为我戴上戒指。
  随后低下头,亲吻我的指尖。
  “这一次,你跑不掉了。”
  我笑着红了眼睛。
  “我也跑不动了。”
  周围的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开始掉眼泪。
  圆圆捧着花站在旁边。
  “那我是不是可以叫姐夫了?”
  陈放点头。
  她立刻一连叫了好几声。
  我靠在陈放怀里,感受着他的心跳。
  妈妈走到花园里的钢琴前。
  她为我们弹奏《青枝》。
  我将手放在钢琴上。
  陈放的手覆盖在我手背上。
  圆圆又把她的小手放到最上面。
  妈妈腾出一只手,也轻轻覆了上来。
  我们四个人一起感受着琴身的震动。
  那天阳光很好。
  风吹起我的头纱。
  我忽然觉得,这辈子已经没有什么遗憾。
  只可惜,幸福来得太晚。
  晚到我刚刚握住,就已经要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