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话题绕到了贺烬野和前女友身上,乔蹊言立刻竖起了耳朵。
他们为什么分手,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事,她没办法不好奇。
顾景珩刚要展开,贺烬野的声音便平平淡淡地落了下来。
“你敢说。”
三个字,不怒自威。
顾景珩识趣地闭了嘴,朝乔蹊言无奈地耸了耸肩。
贺烬野不想提池晚轻,是因为提起来,心里还是会痛吗?
乔蹊言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出乎她自己意料的是,她非但没有就此打住,反而攥了攥拳,主动开口:“你们高中是哪个班的啊?”
“哦,我跟贺爷都是理科一班的。不过贺爷是考进去的第一名,我是靠钱砸进去的。”顾景珩毫不避讳,说完又自然地回问,“美女你呢?学这个专业,还是保送的,高中肯定是最好的文科班吧?”
“不是。”
乔蹊言摇了摇头。
“不是最好的文科班?”
“我读的是理科二班。”
“啊,跟她是一个班诶……”
顾景珩有意用了代词。乔蹊言却比谁都清楚那个“她”指的是谁。
池晚轻。
贺烬野的前女友。
她绕了这么大一个弯,旁敲侧击地把话题引到池晚轻身上,无非是两个目的。
一是想看看贺烬野更多的反应。
另一个,是想借前女友同班同学这个身份,在他那里留下一点印象。
可贺烬野眸色更沉。
大概是看出了她心机吧。
乔蹊言你真够卑劣的。
乔蹊言紧咬住唇,在心底骂自己。
—
一整节课,乔蹊言都没有再开口。
下课之后顾景珩喊她一起去玩,她也用“还要替文学社写稿”的借口推掉了。
她需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教室里的人渐渐走空了。
四周从喧闹沉入寂静,只剩下她一个。
乔蹊言终于撑不住,把整张脸埋进了臂弯里。
她好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到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暗恋得太久了,憋疯了,为了引起贺烬野注意力,她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一个念头前所未有地冒了出来。
起初只是一丁点,后来却越来越清晰。
要是从来不认识贺烬野就好了。
要是初中那天他没有替她说话,要是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些交集——
就好了。
又或者,恰恰相反。
要是她和贺烬野的交集能再深一点。要是他能多注意她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她此刻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想到这儿,乔蹊言眼眶一热,泪水便一颗一颗地砸了下来。
“怎么了?”
教室前门传来贺烬野的声音。
乔蹊言浑身一僵,飞快地把头埋得更低,伸手去抹脸上的泪。
脚步声哒哒地响过来,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不舒服?”
贺烬野的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
“没。”
乔蹊言又在手臂上狠狠蹭了蹭眼睛。
确认脸上没有痕迹,她才抬起头。
她随口扯了一个谎:“来例假了,肚子有点不舒服。不过现在没事了。”
贺烬野的眉毛拧了起来。
看着她泛红的眼眶、还带着湿意的睫毛、以及那张明明白白写满了委屈的脸。
莫名的,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都这样了还没事?”贺烬野俯下身,伸手就要把人抱起来,“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
乔蹊言慌忙站起来。
本来就是随口编的谎,要是还害得他大费周章,那可就真收不了场。
“真没事?”贺烬野不放心,又确认了一遍。
“真的。”乔蹊言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余光瞥见贺烬野原先的座位上还躺着一部手机,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快步走过去,拿起来递到他手里:“你是回来拿手机的吧。给你。”
“嗯。”
见她脸色缓过来一些,贺烬野的心也稍稍落回了原处。
“那我先走了。”
乔蹊言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帆布包,拔腿便要走。
贺烬野又一次伸手拦住了她。
这一回,他直接握住她的肩膀,把人轻轻按回了座位上。
左眉高高挑起,贺烬野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每次见了我都想逃,你很怕我?”
乔蹊言:“……”
恰恰相反。
是太喜欢了,怕多待一秒就会被看穿。
她嗫嚅着挤出两个字:“不怕。”
“那就好。”隔着过道,贺烬野在她旁边坐了下来,“身体不舒服就再歇一会儿。嫌无聊的话,我陪你聊聊天。”
乔蹊言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他要陪她?
贺烬野说到做到。
他捏着手机一角慢悠悠地转着,不紧不慢地开了口:“你高中真是理科二班的?”
乔蹊言的肩膀倏地绷紧。
果然。
不是为了陪她,是想从她这里打听池晚轻的消息吧。
想到这里,她反而释然地笑了笑,语气放得很随意:“是啊。有事吗?”
“没事。”贺烬野有些心虚地摸了摸眉毛。
好像接下来要出口的话,连他自己都觉得是个不小的冒犯。
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我就是想问你。”贺烬野慢吞吞地道,“你高中学的是理科,为什么最后保送却选了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