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
原本,乔蹊言打算,不管贺烬野是问关于池晚轻的什么问题,她都以不抵抗不配合的态度,一律回答不知道。
结果没想到他是在好奇自己的事。
但“我不知道”四个字脱口而出,已经收不回了……
贺烬野眯了眯眼,喉咙里漫出声笑意:“乔同学,不想回答可以直接说不的,不用敷衍我。”
乔蹊言烧着脸直摆手:“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
“我的意思是,我先是保送到了计算机系,后来大一下转到了汉语言。”
“那你大一上也和我同专业?”
贺烬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表情,眉眼惊诧地上挑。
一个女生,高中在他隔壁班,大一上还和他同专业过,他竟然现在才认识。
贺烬野忽然想起相亲大会时,主持人问他认不认识她。
他当时直接回答:“我不记得了。”
现在想想。
如果乔蹊言先认识他,哪怕只是对他稍微有点印象。
听到这个回答都得多失望啊。
贺烬野垂了垂眸,声线嘶哑:“抱歉。”
“啊,没事。”
乔蹊言只以为他是为控诉她敷衍那事抱歉。
贺烬野仍自顾自地说:“如果我能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早点认识……
乔蹊言的心如拨动的琴弦般颤动不已。
如果早点认识,她和贺烬野的关系会有什么不一样吗?
她不知道。
从思绪中抽离,贺烬野捏了捏手指,顺着话题问:“所以,你怎么会从计算机转到汉语言?”
“……”
有点猝不及防。
乔蹊言思量片刻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我喜欢。”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的回答太简略,贺烬野轻“嗯”了声,不自觉瞳孔微怔。
乔蹊言却抬起眼,一字一顿底气很足:“因为,我喜欢。”
喜欢,对乔蹊言来说是一件很奢侈的事。
父亲去世,母亲成为植物人后,乔蹊言所做的每个选择都不再是为了自己。
她喜欢语文喜欢历史,可文科没有理科可选的大学专业多,于是文理分科时她选了理科。
同理,得到保送机会后,她选择了就业前景不错的计算机专业。
彼时乔蹊言最大的愿望便是好好毕业,找到一份收入不错的工作,带妈妈去更好的医院看病。
偏偏老天爷最爱开玩笑。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天,乔蹊言妈妈心脏骤停去世。
乔蹊言的人生一下失去了方向。
从前是要为妈妈而活,现在妈妈没了。
那么,那些委屈自己做出的选择,她应该怎么撑下去?
乔蹊言只感觉自己的人生道路上起了一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
她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应该往哪儿走。
也不知道前方道路是坑坑洼洼还是一片坦途。
迷迷茫茫的时候,这条路上忽然出现了一盏橘黄色的明灯。
开学第一天,计算机专业新生见面会上,乔蹊言见到了贺烬野。
她看着一波人围拢他加联系方式,人群散去又换另一波。
好像这个时候加上贺烬野的联系方式是正常不过的事。
她却始终没上前。
只是坐在角落,静静看着,都很满足。
阴差阳错中和贺烬野选了同一个专业,乔蹊言想,这大概是老天爷终于看不下去了给了她一颗糖。
接下来在计算机的日子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乔蹊言就像高中一样,以贺烬野作为目标。
想要超过他。
计算机专业出了名的卷,作为整个京大所有专业中高考平均分最高,足足有682的王牌专业,人均天赋怪。
乔蹊言几乎每天都在熬夜学习,学到后来,有一次,不知怎的,她看到C语言的教科书竟然吐了。
考完期末后她还大病了一场,整个人从上到下瘦了十多斤。
江早落说计算机专业克她。
也算功夫不负有心人,她当学年的绩点排名是专业第二。
第一是贺烬野。
综合绩点满绩。
那学期末,学校举办了一个交流会,请很多专业的佼佼者来分享学习方法和在京大生活的感受。
请的基本上是大三的学长学姐,可因为贺烬野成绩太优秀,学校也喊了他。
乔蹊言蹲点抢到了交流会名额。
交流会上,贺烬野发言完毕后,有人问:“拿到这么多奖项和满绩的成绩,你平时是不是很累?”
乔蹊言也好奇。
她只忙着学专业课程都心力交瘁,贺烬野平时还参加了那么多比赛,就算是百年难遇的宗门天才,也会有分身乏术的时候吧。
没想到,台上,贺烬野捏着话筒,哼笑声:“累?”
“我很轻松啊。”
台下的人:“……”
乔蹊言:“………”
他这样说很容易招打诶。
贺烬野却像没事人一样,嘴角噙着似笑非笑的笑,悠悠道:“我的意思并不是说我所取得的成绩里我没有付出努力,而是因为我足够喜欢我学的东西,所以无论付出多少我都不觉得累。”
因为足够喜欢,所以不觉得累。
这句话用在暗恋者的心态上也莫名合适。
想到这儿,乔蹊言深深吐出一口气,蓝色口罩鼓起来。
“那,”台下又有人站起来问,“如果不喜欢自己的专业怎么办?”
话音刚落地。
乔蹊言四散的眼神聚集起来,放着光似地紧盯着贺烬野。
她几乎能猜到贺烬野的回答,只是没想到他说的话那么好听。
讲台前,贺烬野调整了下话筒,下颚微敛,深邃的眉眼收起吊儿郎当。
“转专业呗,”他不容置疑,“选你真正想走的路,不用解释,也不必回头。”
“少年不惧路长,彼方尚有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