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蹊言的嘴微微张开,无声地怔了一下。
开宾利出来跑出租?
他大概是路过,看她一个人在公交车站孤苦伶仃,放心不下想顺路载她回去,又怕她推脱的托词吧。
为了不辜负他的一片好意,乔蹊言往车边挪了两步,恭敬不如从命:“谢谢。”
她伸手去拉后排的车门。
贺烬野却先一步打开了副驾驶的门,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她坐前面。
乔蹊言的脚步微微一滞。
副驾驶。
看过偶像剧的人都知道,这个位置是带着一点暧昧的。
所以······
贺烬野应该没看过偶像剧。
想通,乔蹊言悄悄呼出一口气。
她一气呵成地系好安全带,然后便一动不动地僵在副驾驶位置。
她坐的是豪车。
还是贺烬野的车。
怎么敢乱动。
贺烬野转动方向盘,目光往她身上落了好几次。
留意到她的僵硬,又想起刚才视频里她那副惊慌的模样。
他眉头不由得蹙了蹙,还是没忍住开了口:“刚才是在兼职?”
“嗯。”
乔蹊言轻轻应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衣。
自己的衣服,会不会弄脏他的车?
念头一起,双脚便暗暗使力踮了起来,双手撑着座椅,悄悄扎起一个马步,把身体悬空了几分。
“有受委屈吗?”
声音很轻,乔蹊言却惊得肩膀一震。
她双手顿时泄了力,整个人又结结实实地坐回椅子里。
贺烬野怎么会知道。
自己的表情有那么明显吗?
“有吗?”贺烬野把语调放得更缓了些。
带着几分关切。
乔蹊言的心猛地颤了一下,下意识摇头:“没有。”
她不想给贺烬野添麻烦。
“真的?”贺烬野眼睛微微眯起,“你刚才那样子,可不像没事。”
一个人的时候,乔蹊言可以咬着牙解决任何问题。
可偏偏是这种时候,任何一点关心,都能轻易地击穿她全部的伪装。
乔蹊言疯狂地眨着眼,拼命忍住眼眶底下那团打转的东西。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很轻松:“就是经理太自恋,让我有点烦。不过你别担心,那家西餐厅配不上我,今天我已经离职了。”
透过后视镜,贺烬野看见乔蹊言的唇角在微微发颤,脸颊染着一层薄红。
破碎感十足。
让人心里发痒。
他脱口而出:“你做得很好。”
突如其来的一句夸奖,让乔蹊言睫毛颤抖得更厉害。
眼见泪珠就要滚落,她猛地伸手往车窗外一指,转移他注意力:“在这儿停行吗?我饿了,想买点吃的。”
贺烬野依言,靠边停车。
趁下车的间隙,乔蹊言飞快地吸了一下鼻子,眼珠使劲往上翻。
眼泪终于踩住了刹车。
她扭过头,发现贺烬野不知何时已经长身立在她面前。
“请我吃点东西,抵顺风车的车费?”他一点也不客气。
乔蹊言轻轻点了点脑袋。
这条街是京大附近有名的小吃街。
形形色色的摊贩,此起彼伏的叫卖声和音乐声交织在一起,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乔蹊言领着贺烬野,轻车熟路地停在一家饭团小摊前。
摊主阿姨一抬头看见是她,热络地挥了挥手:“美女,你来了啊。”
目光顺势一滑,便落在了她身旁的贺烬野身上。
阿姨迟疑了两秒,慢悠悠地感慨了一句:“又带一个。”
又带一个?
贺烬野眉峰的弧度一点点挑高,拖腔带调地开了口:“乔同学,我是你的第几条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