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蹊言心尖微微一颤。
确实认识很久了。
从初三到现在,她的青春基本上都是围着他的。
她以为这场暗恋永远窥不见天光,却没想到此刻能和他面对面站着,有说有笑。
那颗熬过漫长寒冬的暗恋种子,好像又开始发芽了。
“怎么?”贺烬野侧过眼,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回答不上来?是因为暗恋我很久,不好意思说出口?”
“哪有。”乔蹊言移开视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半度,“你觉得我说的话有道理,大概是我们——”
她顿了一下。
“心有灵犀吧。”
这是她能想到的,和他产生联系的,最暧昧的词了。
“心有灵犀……”贺烬野回身,边走边点头,把这四个字放在舌尖上慢慢嚼了一遍。
最后像确认了什么似的,语气笃定,“不错。我们确实心有灵犀。”
他停住脚步,抬起手臂。
乔蹊言缩了缩脖子。
他要干嘛。
是知道她渴望他靠近吗。
贺烬野喉间漫出一声轻笑。
手指从她发顶掠过,再收回来时,指尖多了一片泛红的樟树叶。
他捏着叶柄转了转,叶片在路灯下旋成一团暖色的光晕。
“比如,我现在就知道,你需要我拿走掉在头顶上的叶子。”
“这样啊。”
乔蹊言接过那片叶子,叶片上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
她唇角微微扬起,刚才在想什么啊。
果然,感情这件事就是,谁先靠近,谁先主动,谁就输了。
—
周六下午,计算机学院院长办公室。
齐院长端起玻璃杯,连灌了好几大口。
杯子里茶叶占了半壁江山,自从贺烬野转去汉语言,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一个整觉了,脸色青得像莴笋。
贺烬野那事闹得沸沸扬扬。
偏偏这两年又走了几个极优秀的学生,学校领导怀疑是他这个院长不作为、留不住人,打算派人下来把他查个底朝天。
饭碗都快保不住了,齐院长也顾不上还贺烬野他爸什么恩情,满脑子只想着让这祖宗赶紧回来,他好向上面交差。
可按照贺烬野那性子,宁肯玉碎不肯瓦全,让他回,他能点头?
想到这儿,齐院长的叹气声更重。
调子拖得老长,都快哼出一首歌来。
咚咚。
“进来。”
齐院长拢了拢衣领,费力掀起眼皮。
说曹操曹操到。
他右眉高高挑起:“贺烬野,你来干嘛?”
总不能是求着回计算机的吧。
特意来气他的可能性倒更大。
“院长。”贺烬野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背后,“我想回计算机专业。”
齐院长:“……”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行吗?”贺烬野语调微沉,不像在开玩笑。
“行行行。”齐院长正盼着这祖宗回来呢,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压不住好奇,“你怎么改主意了?”
贺烬野接过水杯,在沙发上坐下来,语气随意:“想你了呗。”
“不过我绝对不转金融系。”
“好好好。”齐院长连声哄着,“你爸那边我去说,让他别逼你了行不行?你等等啊,我给你找转专业的表。”
贺烬野“嗯”了一声,抿了口水,把杯子搁到茶几上。
等得无聊,随手抓起茶几上几张A4纸,打发时间翻看。
翻着翻着,他唇角的弧度渐渐扬起来。
是乔蹊言的转专业申请表。
大概用的是高中时的寸照。照片里的她带着一点稚气,整张脸格外的纯。
娟秀的字迹洋洋洒洒填满了个人信息,自我评价,荣誉奖项。
轮到“你为什么转专业”这一栏时,却只有三个字。
“我喜欢。”
贺烬野没忍住,笑出了声。
哪怕只有三个字,他脑海里都能立刻浮现出她仰起脸的样子。
黑色的瞳孔坚定得像在发光,完全倔强小白花。
“院长。”贺烬野手指轻轻摩挲过A4纸上那张寸照,开口时声音不自觉放轻,“我想辅修汉语言。”
“什么?”齐院长身子一僵。
这少爷出生以来吃过最大的苦大概是冰美式,没事给自己增加学习量干嘛?
他身子微微前倾,苦口婆心:“我们专业辅修基本都是数学。你选汉语言,总得有个原因吧?”
“因为——”
贺烬野顿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一时想不到更好的回答,脑海里只反复回荡着刚才看见的那三个字。
他盯着那张寸照,挪不开眼。
语调诚挚,像是一语双关。
“因为,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