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烬野的手机怎么会在你手里?”
电话那头,池晚轻的语气咄咄逼人。
乔蹊言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在脑海里飞速组织语言,沉默了半晌才开口:“池晚轻,我和贺烬野——”
话刚说到一半,手机嗖地被人从手中抽走。
乔蹊言维持着举手的姿势,顺着手机飞走的方向抬起头。
贺烬野将手机贴到耳边,面无表情。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微微起伏,但声音已经冷下来:“你打电话来干什么?”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
“乔蹊言和我在一起。你想怎样?”
“阿野,我——”
贺烬野直接挂了。
乔蹊言缓缓放下手臂,心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直到此刻才有了一种实感。
贺烬野和池晚轻,原来真的分手了。
一道目光忽然悠悠地落在她身上。
贺烬野低着头,直直盯着她看:“乔同学,我很佩服你。”
“你接到我前任的电话,不生气吗?”
乔蹊言微微张开嘴,啊了一声。
现在回想起来,是有点生气。
毕竟那是贺烬野唯一有过的女朋友,而且到现在她还在联系他。
可接电话的那一刻,她根本来不及想那么多。
不过,她眉头微微蹙起,贺烬野的语气,怎么一副期待她生气的样子?
她想不通,只摇了摇头:“我没理由生气。”
贺烬野:“……”
她没说错。
他们又不是男女朋友,他凭什么期待她为自己吃醋。
贺烬野你真无聊。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俯下身,单膝蹲在她面前。
手指轻轻托住她的脚踝,脱下她的高跟鞋:“乔同学,你没谈过恋爱可能不太懂,前任一般是案底。能不提起,最好别提起。”
“哦哦。”乔蹊言瞳孔微微转了转,理解似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怕她从池晚轻口中听到什么指控。
前女友评价前男友,想想都不会有好话。
作为贺烬野的朋友,接到池晚轻的电话,她确实应该生气。
“嘶——”
脚后跟传来一阵微弱的刺痛。
乔蹊言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垂下眼,看见贺烬野正双指捏着棉签,蘸了碘酒,全神贯注地往她伤口上轻轻涂抹。
他的睫毛低垂着,注意力全落在她脚后跟那一点破皮的地方,像在做什么了不得的精密操作。
怪别扭的。
乔蹊言缩了缩脚:“我其实没事。”
“别动。”贺烬野手指微微用力,圈住她脚踝,“还说没事。都磨破皮了。”
他的指腹贴着她脚踝的皮肤,温热的。
乔蹊言不动了。
“我给你贴个创口贴。碘酒带回去,记得消毒。”
“好。”乔蹊言唇线抿直。
他好体贴。
贺烬野撕开创口贴包装纸,hellokitty的图案。
他动作很轻,把创口贴覆在她脚后跟的伤口上,指腹沿着边缘压了一圈,确保贴稳了。
左脚贴完,右脚也贴好。
最后又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双新拖鞋,粉色的,鞋面上印着一只打哈欠的猫。
他托着她的脚后跟,一只一只给她套上。
目睹全程,乔蹊言心里有什么东西,软塌塌地陷下去一块。
一切处理完贺烬野才站起身。
他弯腰把她换下的高跟鞋收进塑料袋里,又拍了拍自己的背:“还能走吗?不能走我背你。”
“不用。”乔蹊言腾地站起来。
她提起东西,作势迈了一大步:“我能走。”
“慢点。”
贺烬野跟在她身侧,一只手虚虚悬在她手臂旁边,随时准备扶的样子。
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今天说了多少遍“慢点”了。
啰嗦得像个只会播一首歌的收音机。
两人慢慢往前走。
乔蹊言步子比平时慢,走得很稳。
她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你没带手机,怎么付的钱?”
“那老板认识我。”贺烬野侧过身,替她挡掉斜照过来的日光,唇角微微一勾,“还是托你的福呢。”
“我?”乔蹊言用手指着自己,满脸疑惑。
“就上回。”贺烬野眼尾挑着一抹玩味,“你拿卫生巾袭击我,然后投怀送抱那次。”
死去的记忆一下苏醒过来。
只不过她的版本怎么跟他不太一样。
“明明是你拉我入怀的。”她小声辩解。
“有区别吗?”贺烬野拖腔带调,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扬,“反正我们抱一起了。”
乔蹊言:“……”
他讲话都不会害臊的吗。
贺烬野一直把她送到宿舍楼下。
人送到了,他还不走。
美其名曰,怕她又磕着碰着,要亲眼看着她上楼才放心。
乔蹊言伸手推了推他,哭笑不得:“你快走啦。你再不去付款,老板真的要报警抓你了。”
“行。”
贺烬野配合着她手臂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我走了。接下来还有兼职吗?有空一起出来玩?”
“嗯,有空约。”
乔蹊言连连点头。
她弯腰接过他手里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转身哒哒哒跑上楼。
到了寝室,鬼使神差地,她走到阳台边,往下看了一眼。
贺烬野还站在那儿。
看见她探头,他抬起手臂挥了挥。
乔蹊言的笑意从唇角漫到眼底。
以他的体贴程度,叫他一声男妈妈都不为过。
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得见。
“只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