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路过汉语言大一新生的军训方阵时，乔蹊言总隔三差五给秦思婧和她班上的同学顺路带点冰棍水果之类的小吃食。
大学生单纯又可爱，尤其是刚入学的大一新生。
乔蹊言觉得，自己做的不过是身为直系学姐的随手投喂，压根不算什么。
但那帮小孩感动得眼泪从嘴角流出来，看见她就围拢过来，姐姐长姐姐短，夸赞的话不要钱似的往外倒，甜言蜜语浓度高得快自行凝结出麦芽糖。
乔蹊言的嘴角也一天天翘得老高。
某天从图书馆回来，路过军训方阵，正好赶上她们解散。
学妹们疯狂朝她摆手打招呼，还有人伸手拉她，说要请她吃午饭。
乔蹊言还不饿，笑着摇了摇头，抬脚往寝室方向走。
忽然，一个穿军训服的男生挡在她面前。
乔蹊言认识他，和秦思婧一个班，是她的直系学弟。
她脸上还挂着刚才没落下的那抹浅笑：“学弟，怎么了？”
听到她开口，学弟的脸唰地红了一大半。
他个子很高，头却低得快埋进地里，不敢抬眼跟她对视，声音支支吾吾的：“学、学姐……能不能加个微信？我、我有些专业上的问题想请教你。可以吗？要是冒犯的话，不加也没关系！”
好羞涩。
乔蹊言忍不住弯了弯唇角，掏出手机点了两下，把二维码递到他面前：“当然可以。”
“啊！”学弟惊叫出声，猛地抬起头，喜出望外的表情像中了什么大奖，“谢谢学姐！”
他手机在手里打了几个转才拿稳。
学弟咽了咽口水，抓紧手机刚要扫——
一只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递过另一个同样显示着二维码的手机屏幕。
学弟眨着眼抬头。
面前的人微微歪着头，唇角明明勾着，漆黑瞳孔里却透着一股淡淡的凉意。
这人他见过，是第一次见到乔学姐时，跟她拉拉扯扯的那个。
贺烬野指尖敲了敲手机背面，声音闷闷的：“学弟，加我的微信吧。你有什么问题问学长更方便。”
莫名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味道。
学弟慌忙把手机塞回口袋。
他再怎么不懂眼色，也看得出这位自称学长的人对乔学姐的占有欲。
原来乔学姐有男朋友了啊。
学弟低下头，语速飞快：“不用了不用了，我问题突然解决了。学长学姐我先去吃饭了。”
一溜烟跑没影了。
乔蹊言望着几秒内就消失在人群里的学弟，慢慢把目光挪到贺烬野脸上，意味深长地开口：“贺烬野，你很可怕诶。把学弟都吓跑了。”
“怎么，舍不得？”贺烬野眉梢轻挑，像是有点得意。
他往她手机屏幕上瞥了一眼，揶揄道，“乔同学，这次怎么没调出付款二维码？是问你要微信的人太多，你已经习惯了？”
乔蹊言：“……”
他怎么还记得。
她把手机往帆布包里一丢，转移话题：“你来找我有事？”
“没事啊。”贺烬野眼尾带着几分促狭，不依不饶，“乔同学，你太单纯，不懂人心险恶。学弟红得都快变小龙虾了，你还以为他加微信只是想问你问题？”
“也许——”乔蹊言瞳孔微微向上飘，像在认真思索，“也许有些人只是刚好容易脸红呢？我长得一般，性格也不太好，可不像贺同学一样人见人爱。”
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贺烬野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
“乔蹊言。”他倏地站定脚步，直呼她全名，情绪难得地大张大合，“我发现你很谦虚诶。”
“你自己有多好你不知道吗？漂亮就不用说了，性格好更是人尽皆知。哪个男生见到你不会心动？就比如——”
我。
话到嘴边，他猛地顿住。悬崖勒马。
贺烬野夸她漂亮，还夸她性格好，乔蹊言已经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大白天在做梦了。
她睫毛轻轻颤着，清亮的瞳仁紧紧盯住他，注意力全落在他没说完的话上。
“比如什么？”她忍不住追问。
贺烬野心口像落地的乒乓球，一上一下地弹跳着。
不能说。太快了。不正式。
他沉了一口气，把心跳压下去半拍，拖腔带调地接上：“比如刚才那个学弟啊。你懂了吗？以后不要轻易加陌生异性的微信。”
乔蹊言轻轻点头。
脸颊上悄悄浮起一抹淡粉。
她垂下眼，学着他的语气，小声嗫嚅了一句：“那你也不要随便加陌生异性的微信。”
“嗯？”贺烬野唇角往上扬了好几个幅度。
他弯下腰，故意凑近了些，“你说什么？”
“没。”乔蹊言摇头否认，找补道，“我说，我记住了。”
看她微微敛起的眉眼、轻抿的唇角、一板一眼的表情，贺烬野再也忍不住。
他伸手拍了拍她的发顶。手落下来的时候很轻，平时低沉的声音此刻夹得快要冒出烟来。
“乔蹊言，你真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