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看在贺烬野和秦思婧的面子上,见到乔蹊言,这群少爷酒也不喝了,气也不生了,姿态也不端了。
一口一个“乔姐”,殷勤得让人分不清谁才是侍应生。
江早落配得感比较强。
她优哉悠哉往沙发里一靠,翘起腿,享受着好闺蜜迷弟们的追捧。
她端着杯酒晃了晃,开口问:“顾景珩和贺烬野呢?”
“哦,他们啊。”有人应声,“贺爷前几天出了趟国,今天才回来。顾景珩接他去了。”
“原来如此。”江早落连连点头,冲乔蹊言挑了挑眉,“乔乔,我的情报没错吧。”
乔蹊言心领神会。
包厢里又开始闹腾起来。
江早落性格活泼,会玩,很快就跟这帮人打成一片,顺便还给自己正在拍的短片拉了一笔赞助。
乔蹊言却有点坐不住。
光陪着玩还拿工资,她心里过意不去。
正好不知谁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没把酒送过来?”
“我去吧。”乔蹊言如蒙大赦,站起身,“我本来兼职就是干这个的。”
“乔乔,我跟你一起。”
江早落玩归玩,倒也没忘了自己今晚的身份。
两人一道出了包厢。
往酒窖走的路上,江早落忽然捂住肚子,脚步顿住:“乔乔,不好。肚子有点疼,可能是来了。”
“带了吗?”乔蹊言眼神关切。
“带了带了。”江早落拍拍口袋,“辛苦你一个人去拿哦。”
“没事,快去。”
江早落小跑着离开。
乔蹊言一个人往酒窖走。
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地闪,她低着头加快脚步。
忽然,面前的包厢门从里面推开。
乔蹊言瞥了一眼门牌号——222。
周六,222包厢。
几个莫名耳熟的词组合在一起,乔蹊言忽然意识到,这是池晚轻约她见面的地方。
她手指不由自主地攥紧了衣角。
门推开,一道身影堵在门口。
不是记忆中池晚轻的身形,而是个男人。
乔蹊言抬头,看见竟是那个像贺烬野的男模。
她瞳孔微微放大。
怎么是他?
她垂下眼,想无声无息绕过去。
那人却往左一步,挡住了路。
男模朝她挤了一下眼睛,嘴角弯起来:“妹妹,你是今天新来的吧。222包厢有点特殊情况,进来帮个忙呗?”
乔蹊言微微侧头,想透过门缝往里看一眼。
包厢门被他挡得严严实实。
“觉得我是坏人?”男模用舌尖顶了顶右边腮帮子,笑了一声,“哥哥长得那么像坏人?”
他侧身推开门:“就让你打扫一下里面而已。”
顺着他让开的方向,乔蹊言看见茶几上横七竖八摆着几个空酒瓶,地板上散落着烟头和零食包装袋。
确实像是只需要打扫的样子。
她走进去,抓起门边的扫把,弯腰开始扫。
男模窝进沙发里,脚翘上茶几,闭着眼,一副优哉游哉的大爷模样。
乔蹊言这下更确定,他跟贺烬野完全不像。
甚至把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想,都是对贺烬野的不尊重。
“挪一下。”扫到他脚下时,她皱了皱眉。
男模放下脚,慢悠悠站起来:“行啊。”
他站到一旁,眯着眼看她扫。
乔蹊言被他盯得后背发凉,俯身去收茶几上的空酒瓶,想尽快了事走人。
忽然,腰上多了一双手。
她肩膀猛地绷紧。
扭头,男模把脸搭在她肩上,声音黏糊糊的:“美女,约吗?”
“松手。”乔蹊言扭动身体挣了一下,声音压得又冷又硬,“那儿压抑就拿卷笔刀自己进去转啊。”
“别那么凶嘛。”他往她肩窝里蹭了蹭。
乔蹊言浑身发颤,声音从齿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我再说一遍,松手。”
“不松,你能怎样?”男模笑了一声,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你知道不,有人花钱让我碰你。我开始还以为是丑八怪,没想到——”
“咔嚓”一声。
男模的话断了。
他感觉到头顶有温热的液体汩汩流下来。
松开手,摸了摸,手指拿到眼前,红的。
是血。
“你他.妈疯子!”男模面目狰狞地吼出声。
乔蹊言握着半截碎酒瓶,眉眼冷得像冰。
她声音不带一丝起伏:“你是抹布。”
男模恼羞成怒,两步追上来,一把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骨节咯吱响:“说谁脏呢?怪不得她肯出那么多钱,原来你只是看着软实际上不好惹啊。”
另一只手朝她领口伸过来。
来不及细想他口中的“她”是谁,乔蹊言死死攥住衣领。
另一只手摸到桌上一个酒瓶,用尽全力抡了过去。
“哐。”
男人晃了晃,闷声倒在地上。
血从头顶漫开,把地面洇成深红色。
乔蹊言手里的半截酒瓶啪地掉下去摔得粉碎。
她全身僵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来回撞。
她不会……杀人了吧?
呼吸越来越急,胸腔像被人攥住。
乔蹊言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空的,大概是落在刚才的包厢了。
先打急救,先打急救。
她踉跄着去开门,腿一软,整个人扑倒在地上。
“疼吗?”
一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到她面前。
乔蹊言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
是贺烬野。
像大坝泄了洪。
她忍了那么久的眼泪一瞬间全涌出来,声音支离破碎的:“贺烬野,我、我好像……杀人了。”
“嗯?”
贺烬野把乔蹊言从地上捞起,目光冷静地越过她,往包厢里投去。
地上隐约躺着一个人。
他仍不慌,掌心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
声音很轻,很稳,像怕惊碎什么似的。
“宝宝。别怕。”
“有我在,我来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