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好这时,老板把两碗炸酱面端了上来,还有两瓶玻璃瓶装的可乐。
乔蹊言把贺烬野刚才的话当过耳云烟,抽出筷子,低头搅拌碗里的面。
大概是师傅做顺手了,碗里明明先放了黄瓜丝,又后知后觉想起不该放,亡羊补牢地挑了出去。
最后碗里还剩了十来根,细细地藏在面条底下。
乔蹊言耐着性子一根一根往外挑。
贺烬野却没这个耐心。
少爷脾气上来,抬手就要招呼老板重新买一份。
“诶。”乔蹊言出声制止,把自己那碗挑得干干净净的炸酱面换到他面前,“你吃这碗。我把黄瓜丝挑干净了。”
又怕他有洁癖,慢半拍补了一句,“我没吃过的。”
“你吃过也没事,我不介意。”贺烬野低眸看了一眼。
碗里干干净净,一根黄瓜丝都没有。
心想她真是又细心又有耐心,好得不得了。
连带着面前这碗原本瞧着略显油腻的面,他忽然也有了食欲。
炸酱面虽然卖相不好,但胜在味道正宗份量足。
乔蹊言吃了一半就感觉胃都撑圆了。
她轻轻晃了晃可乐瓶,又像孙悟空用金箍棒闯龙宫似的捏着吸管在里面搅起轩然大波。
一切做完,才咬着吸管抿了两口。
贺烬野正伸手抽纸巾,刚好把这一幕收进眼底。
他眉心不自然地跳了一下。
察觉到他神色微怔,乔蹊言想起室友第一次见她这样喝可乐时惊得下巴快掉的模样。
她放下瓶子,脚尖在桌下微微踮了踮:“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
“没有。”贺烬野的眸色反而凝了几分,“我以前认识一个人,也有喝无汽可乐的习惯。”
“嗯?谁呀,还挺有缘的。”
贺烬野捏紧吸管,没有回答。
那人是池晚轻。
脑海不受控制地涌起跟她有关的回忆,他肩线忽地一紧。
池晚轻在某些事情上的表现和反应,怎么莫名跟乔蹊言有点相似。
贺烬野喉间轻轻顿了一下。
看来,得快点找池晚轻要回那些情书,把之前的猜测全都问清楚。
—
吃完午饭回到寝室,推开门,三张熟悉的脸像雨后春笋似的齐齐凑到乔蹊言面前。
“乔乔,乔乔宝贝。”
室友们的语调软得像蛋糕。
乔蹊言肩膀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直觉告诉她,没有好事。
果不其然,谢晓楠环住她的手臂,整个人贴上来:“乔乔,我报名参加了校园歌手大赛。”
“可以啊。”乔蹊言眼波一转,“你大概是唱kpop吧。”
“乔乔你真聪明。”谢晓楠晃了晃她的手,“但你知道的,kpop要跳舞。说实话,我一个人不敢上台……”
“所以!”郭晨欣一口气接上,“我们决定给晓楠打气,上台给她伴舞,陪她一起参加校园歌手大赛。江早落,你说是不是?”
自从上次那件事之后,江早落始终有点心不在焉。
听到有人叫她,她微微张开嘴,打起精神把手搭在乔蹊言肩上:“是的乔乔,就差你点头了。你就助力一下谢晓楠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吧。”
“江早落你会不会说话,信不信我把你舌头扯下来。”谢晓楠松开乔蹊言,作势要捶她。
望着打打闹闹的三个人,加上青春没有售价,人生重在体验。
乔蹊言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好。”她重重点了下头。
三个人同时停下动作,兴奋得抱着她原地跳了大半分钟。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乔蹊言给她们打预防针,“我没学过跳舞,可能跳得不太好。”
“乔乔。”谢晓楠拉紧她的手,“你长手长脚的,往那儿一站随便动两下都好看。再差你能差过军训踢正步都顺拐的某人吗?”
江早落瞪了她一眼,撇撇嘴:“反正某人不是我。”
—
晚上,宿舍四人到学校练舞室报到。
郭晨欣有舞蹈底子,小时候学过六年民族舞。
扒舞、记动作,她一马当先全部拿下。
又根据歌曲特点把动作适当简化,带着其余人一遍一遍地跳。
谢晓楠主唱,跳得好坏没那么要紧。
江早落跳得还行,就是记不住动作。
至于乔蹊言——
其余三人忽然觉得,她之前可能真没谦虚。
乔乔好像有种越努力越心酸的感觉。
动作明明都对,人也舒展,就是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
蹦跳的时候像一根绝望的弹簧,手舞足蹈的时候像不知道在忙什么。
乔蹊言看着镜子里正跳着史诗级抗抑郁舞蹈的自己,一脸绝望。
更绝望的是,她这学期体育课选的是华尔兹,这周三就要开课。
当时不觉得有什么,选课的时候她刚好在兼职,回来打开选课系统就只剩下这一门。
现在想想,她真的有点高估自己了。
休息时,乔蹊言打开手机,给校园墙发了条消息:“墙墙,本人四肢不协调,想蹲一个周三下午七八节课华尔兹的上课搭子。我的vx号是xxxxxx。”
发完之后她让室友们先回去,自己加练了一个小时,才重新拿起手机。
微信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乔蹊言瞳孔微微睁大。
屏幕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发来了消息:
“宝,别找别人了,我和你一起!”
后面紧跟着一个表情包。
“爱你.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