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她乔宝？
怎么跟学姐一个叫法。
莫名有点茶，但话里话外又透着一股清澈而愚蠢的真诚。
乔蹊言指尖轻轻绞着衣角，最后在屏幕上敲下：“如果没有人和你一组的话，我和学姐跳完再和你跳。”
事实证明是，她杞人忧天了。
张老师教完一组基础舞步，示意大家自行组队练习时。
乔蹊言目测了一下，围拢在贺烬野身边的女生至少有六个。
也是，凭那张脸和那副身段，他怎么可能会落单。
她无声叹了口气，收回视线，和学姐一起复习舞步。
夏习清脚下移动着，眯着眼同步汇报实时战况：“啧啧，我看贺烬野会选苏梦。苏梦是学生会文艺部的，听说家里是舞蹈世家。”
“哦。”乔蹊言很淡地应了一声。
选苏梦的话，都是学生会的，平时应该打过照面，相处起来总比跟陌生人自在吧。
她收回心思，继续在脑海里过脚步。
“停停停，大家停一下。”
张老师摊开左手手掌，右手食指在下面点了点，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忘了跟大家说，华尔兹通常是男女搭档。男生领舞，女生伴舞。男生通过手臂的力量引导女生旋转、进退，女生在男生怀中起舞。”
“所以组队的时候，要一男一女。我看了一下，我们班刚好二十个男生二十个女生。大家重新搭一下。”
话音落地。
教室四面八方响起一片唉声叹气。
苏梦站在贺烬野面前，唇边荡开笑意：“你刚才说男女授受不亲，只想跟男生搭。现在老师都发话了，你不如跟我一起？我学过华尔兹，保证让你期末拿高分。”
“同学。我不差那点分。”
贺烬野眉眼明明是上扬的，却带着一点凉意。
他径直从她身边穿过去。
苏梦肩膀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她下意识扭头，看见贺烬野停在一个清冷漂亮的女孩身边。
苏梦在论坛上刷到过那张脸。
好多人说那女孩漂亮、成绩好、有气质，跟贺烬野是绝配。
可她亲眼见过后，觉得那女孩太疏离，不如她明媚不如她活泼。
更不如她般配贺烬野。
苏梦眼神阴了一瞬。
—
另一边。
听到老师强制要求男女组队，夏习清脱口骂了一声，摆烂似的开口：“我就跟女生组，能拿我怎样。”
她声调扬起来，刚好钻进张老师耳朵里。
张老师双手叉腰，隔空喊话：“不能拿你怎样。不过所有男生跟男生搭、女生跟女生搭的，最后我都会随机拆分重分。且平时成绩相应扣十分。”
夏习清又咬着牙骂了一句。
不想连累乔蹊言，她松开手，放弃了跟她组队的念头。
嘴上却先替她操起心来：“乔宝，贺烬野多半会跟苏梦搭。你找谁组比较好？”
“我……”乔蹊言四下张望。
余光里忽然闯进一道熟悉的身影。
贺烬野慢悠悠地站定在她面前，目光落下来，嘴角噙着一点坏笑：“学姐，我没跟别人组。”
“我自始至终，只想跟乔宝组队呢。”
乔宝？
那是她对乔蹊言的专属称呼啊。
夏习清龇牙咧嘴地瞪了他一眼。
却发现乔蹊言已经不自觉朝他靠近了半步，像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她垂下眼，无可奈何：“行吧，乔宝你跟贺烬野一组。”
她伸出根手指直直戳向贺烬野，语气凶狠：“贺烬野你给我老老实实的，不准对乔宝动手动脚。”
“嗯。”贺烬野扬眉点头。
等夏习清走远，他长长舒了一口气，故作害怕：“学姐好对我好凶啊，我的形象是有很臭名远扬吗。”
“没有没有。”乔蹊言没瞧出他在演，眨着眼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学姐不凶，是仗义。你也不是臭名远扬，而是……”
看上你的人太多了，你太容易让人患得患失。
后半截乔蹊言自然说不出口。
贺烬野半猜半懂，明知故问：“是什么？”
“是……”乔蹊言眼波微微一滞，最后眼神飘了飘，随口道，“反正不管别人怎么传，我都相信你。”
“那就好。”
明明是随口的一句话，贺烬野却听得心里微微一动。
耳畔。
张老师拍着手把大家的注意力拉回来，“组好队就可以开始练习了，等会儿随机抽几组展示。跳得好的加分，跳不好的扣平时成绩。”
又是一片哀嚎。
“练吗。”贺烬野低声问。
“好。”乔蹊言点头。
她脑子里过了一遍老师刚才示范的基础步。
后退，转身，并脚。
动作明明很简单。可轮到她跳，手脚的不协调之魂熊熊燃烧起来，脚下瞬间乱了方寸。
“嘶。”
贺烬野倒吸一口凉气。
乔蹊言低头，看见自己的脚正踩在人家鞋面上。
她慌忙收回来，声音矮下去：“对不起。我有点舞痴。没踩疼你吧？”
那一脚力度不算小。
贺烬野耸了耸肩，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能有多大事。你跟着我跳就好。”
“你学过？”乔蹊言眼睛一亮，像临时抱佛脚抱到了真佛。
觉得她这副表情有点可爱，贺烬野闷闷笑了两声，不疾不徐：“小时候我妈总带我参加聚会，说男孩子会跳华尔兹是社交礼仪。给我报了个班，学了几年。”
按贺烬野的天赋，“学过”约等于“擅长”。
乔蹊言身体微微挺直，语气郑重起来：“我一定好好学，不拖你后腿。”
“别那么大压力。”贺烬野重新托住她的腰，掌心稳稳地贴上来，“学不会算我的。”
他手上的力道微微收紧，力度不重，却稳。
每一次进退、转身，他掌心和手臂都会提前给出一点暗示。
乔蹊言只需要顺着那股力道放松身体，跟着挪动。
原先混乱的脚步竟一点一点顺了下来。
不知什么时候，舞蹈室里响起了一首音乐。
贺烬野步伐从容，脊背挺直，迁就着她的节奏带着她轻轻旋转。
几轮下来，乔蹊言终于不再僵硬，每一步都稳稳踩在了节拍上。
“好！”身边不知不觉围拢了全班同学。
张老师带头鼓起掌来，赞不绝口，“两位同学配合得非常默契，跳得很好！尤其是这位男同学，步伐明显是专业学过的。”
她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某个方向，话锋一转：
“我看我们班还有位女同学也像是学过的。叫苏梦对吧？不如你俩搭一下，再给全班示范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