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趴在栏杆上,理直气壮:“哥哥,我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只叫她仙女姐姐。”
“一点都想不起来?”
贺烬野烦躁地耸了一下肩。
被哥哥那副样子吓住,小新僵在原地没敢动。
闻言,贺姣岚慢半拍跟上来,揉了揉儿子的脑袋,语气轻快:“别难为一个孩子呀,我知道她叫什么。”
“巧了,跟你一样,她是京大的。”
话音落地。
贺烬野脑海里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张脸。
清透干净的,倔强又坚韧的。
会是她吗。
乔蹊言。
他目光紧紧锁住贺姣岚,声音因急切而显得低哑:“告诉我她是谁,姑姑。”
贺姣岚故意抱起胳膊慢悠悠地挑唇:“求我啊。”
“求你了。”贺烬野没有犹豫。
贺姣岚微微一怔。
能让这个从小养尊处优的侄子说出“求你了”三个字,看来那个女孩对他而言,真的很重要。
她不再卖关子,拿起手机点开聊天记录,手指滑动着,慢条斯理地念出来:“她叫——”
贺烬野的呼吸几不可察地屏住了。
“张蓝心。京大法学院,跟你同一级。”
张蓝心?
贺烬野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
不是乔蹊言。
张蓝心怎么会知道作文藏头的写法?
他皱紧了眉。
必须弄清楚。
—
家教结束后,乔蹊言给帖主发消息要家长的联系方式。
直到周一,对方都没有回复。
早八路上,她随口跟江早落提了一嘴,早落一口咬定人肯定是收了中介费贿赂,把家教单转给别人了。
乔蹊言耸耸肩,不置可否。
大学四年,被骗的话,好像也挺正常的。
和早落分开,乔蹊言走到教室门口。
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乔蹊言转过头,学姐夏习清提起一杯热的燕麦牛奶塞进她怀里:“乔宝,早上好。”
“学姐。”乔蹊言唇角上扬,“你怎么在这儿?”
“准备考研,来蹭蹭课复习一下。”夏习清吐了吐舌头,话锋转得生硬,“贺烬野真辅修了你们汉语言?”
“嗯嗯。”乔蹊言往教室里走,忽然瞥见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你看,就在那儿。”
夏习清不满地啧了一声。
她心里莫名涌起一阵不爽。
贺烬野怎么总出现在乔蹊言身边。
身侧。
乔蹊言默默加快脚步,想上前拍拍贺烬野的肩膀跟他打个招呼。
下一秒,贺烬野却身形一偏,进了隔壁教室。
乔蹊言脚步一愣。
他走错教室啦?
夏习清却眼睛一亮,像逮住老鼠的猫。
到了教室门口,她伸长脖子往隔壁瞥了一眼,忍不住挑拨离间起来:“乔宝,他在跟别的女生聊天哦。”
乔蹊言拉着她在第一排坐下,没多想:“应该是有事吧。”
“我看不然。”夏习清一拍桌子,“你知道论坛上关于贺烬野最多的消息是什么吗?不是说今天哪个美女跟他表白了,就是说哪个院花校花准备跟他表白。”
“他不是在被表白,就是在被表白的路上。乔宝,你要是跟他靠得太近,会很有危机感的。”
“嗯,我知道。”
这些问题乔蹊言想过不止一次。
她只是不明白学姐怎么对她和贺烬野的事这么上心。
乔蹊言微微眯起眼,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学姐,该不会你对贺烬野有什么特殊的情感吧。”
“怎么可能。”夏习清语调骤然拔高,“我喜欢他?你还不如说我喜欢——”
“谁?”乔蹊言眨了眨眼,好奇地等着。
夏习清只瞥了她一眼,没再接话。
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反正,上回体育课我看见你跟他抱在一起了。我只是怕你会受伤。”
“嗯嗯。”乔蹊言连连点头,脸微微红起来,伸手轻轻抱了抱她,“谢谢学姐担心。我那么聪明,不会有事的。”
炙热的呼吸打在脖颈。
像风吹过湖面,夏习清心里波澜不止。
她想,自己以后大概再也没法自然地跟乔蹊言对视了。
—
隔壁教室。
贺烬野进门便逮住一个女生,开门见山:“张蓝心在哪儿。”
女生抬头望了眼他,一愣,伸手朝前面指了指:“那儿。”
“谢了。”
他径直走过去,在张蓝心身旁的空位坐下。
没有多余的寒暄:“同学,周六是你去贺家做的家教?”
张蓝心抬起头。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呼吸猛地滞住了。
是贺烬野。
她从高中开始偷偷喜欢的人。
以为她没听清,贺烬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铺在她桌面上:“就这篇作文,你教他写的?”
虽然不知道贺烬野为什么要大动干戈找一个家教老师,但只要能跟他产生联系,撒谎也无所谓了。
张蓝心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
“这个。”贺烬野的指尖顺着作文每行第一个字从上往下滑,“你怎么想到这样教他的。”
张蓝心顺着他的动作往纸上落去视线。
每行的第一个字连起来是一句完整的话。
一段遥远的记忆忽然涌上她脑海。
高中时有一次吃饭,张蓝心坐在池晚轻和她小姐妹背后。
她听见有人问池晚轻怎么追到贺烬野的,池晚轻半开玩笑地说:“我情书写得好啊。”
别人又问有什么秘诀,她语调闲散:“就是加点小心思。比如像藏头诗一样,藏一句奇怪的话,吸引他注意。”
当时她的小姐妹都以为她在开玩笑。
张蓝心也没当真。
像池晚轻那样的女生,漂亮和家世好,就已经比普通女孩多出太多优势了。
她只是没想到,今天真的看见了用同样方法写出来的一篇作文。
是那个顶替家教的女孩教的吗。
她怎么会知道池晚轻写情书的方法。
张蓝心不解地蹙眉。
见她沉默,贺烬野再次催促:“是你写的吗。”
“是。”顾不了那么多,张蓝心重重点头,“池晚轻教我的。”
“我高一跟她同班,她说这样写作文很有意思。”
话音落地。
贺烬野眼波一下凝住。
原来真的不是乔蹊言。
“打扰了。”
他没再多停留,径直出了教室。
只留下张蓝心一个人呆坐在座位上。
他就这么走了吗。
连多看她一眼都没有。
张蓝心手越攥越紧,把手里的作文纸一把捏成一团。
她拿出手机,给那个家教的女孩回了条消息。
“家长说,你试课没过。不好意思。”
张蓝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
或许是跟当初她看见池晚轻和男模接吻,拍下照片匿名发给贺烬野时是一样的心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