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地，计算机专业那帮小军爷们起哄得更来劲。
“贺学长，你直系学弟学妹也需要投喂啊！”
“贺学长，你主修专业还是计算机，这个你没忘吧？”
“学姐，要不你转回计算机得了，这样贺学长就不用老往文学院跑，心也能全放在学弟学妹身上了。”
乔蹊言脸颊已经染上一层薄红。
一碗水没端平的后果。
她同情地看向贺烬野。
周遭哄笑喧闹，贺烬野神色却纹丝不乱。
“够了啊。”
他眉梢懒懒一挑，把一袋零食扔到高久喆手里，“我怎么会忘了我的学弟学妹呢。学弟学妹们，今晚你们挑地方，一起吃饭，我请客。前提是——”
“别带你们教官。”
“别啊，”高久喆放下零食，一路小跑过来，弓着腰求情，“贺爷贺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兄弟我再不胡说了，你原谅我呗？”
“好啊。”贺烬野眼神带点玩味的慵懒，痞气又张扬，“汉语言和计算机的都听好了，你们高教官，要给你们跳个女团舞。”
闻言，四下立刻闹起来。
“跳一个！”
“跳一个！”
被赶鸭子上架，高久喆拿手机放了首歌，便开始扭。
整个人扭得像条蠕动的蛆。
全场笑成一片。
唯独乔蹊言，额头微微冒汗。
因为好巧不巧，这首歌正好是郭晨欣准备在校园歌手大赛上唱的那首。
也就是说，看高教官跳舞，她跟照镜子似的。
乔蹊言小心地瞥了贺烬野一眼。
他嘴角弧度张扬肆意，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受拘束的桀骜，笑意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坏。
“贺烬野，”她弱弱地问，“你觉得好笑吗？”
“不好笑吗？”贺烬野语气松弛，不解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没，没什么。”
乔蹊言微微攥紧手心。
看来，她还得再多练练舞。
不然到时候在他面前出丑的，就是自己了。
就在大家笑得最开心的时候。
一个穿土棕色夹克的男生手持摄像机，来了个三百六十度长镜头拍摄。
“小吴，走慢点，镜头稳一点，抓特写。”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乔蹊言转头，发现是江早落。
她戴着鸭舌帽，手里拿着卷成筒的A4文件，在空中晃晃悠悠。
“早落？你在这边拍东西吗？”
“乔乔，你也在啊。”江早落一边留意着小吴的动向，一边解释，“学校让我们话剧社帮忙拍军训宣传片，趁今天天气好，我带人出来抓些能用的镜头。”
她目光移到乔蹊言身后的贺烬野身上，忽地眯了一下，起了主意：“乔乔，正好你和贺烬野都在，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就客串一会儿演员，很简单的。”
乔蹊言看出早落眼里一心想撮合自己和贺烬野的那股狡黠劲儿。
正要开口拒绝，贺烬野已经先一步点了头：“可以。”
“那就没问题了。你们跟我过来，我跟你们讲一下镜头。”江早落当场拍板。
她把两人带到树荫下，连珠炮似的说：“现在的画面全是新生的少年热血，但我们宣传片还想覆盖大学生活更多面。所以……”
“你们等会儿能不能自然一点，牵着手在操场上走一走路？不用握紧，轻轻搭着就行。有这种细腻安稳的镜头，整部宣传片的画面会更有层次感，也更完整。”
有上次相亲大会被恶剪的经历在，乔蹊言还想问个究竟。
这镜头到底会怎么用、放在哪里、有什么含义。
她嘴唇动了动，刚吐出几个音节，身侧那人已在她细微的停顿里顺势收拢五指，不紧不松地扣住了她的手。
乔蹊言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乔蹊言，”贺烬野眼尾微挑，唇角勾着几分随意的痞气，“你朋友的事就是我的事。我没有不帮的理由，对吧？”
乔蹊言：“……”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
“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们走起来，小吴，快拍！”江早落兴奋地大呼小叫。
乔蹊言刚想挣脱，被江早落一个眼神瞪得不敢乱动。
早落就是这样，一进入工作状态完全像换了个人，专业，但凶。
她只好慢慢放松，任由他牵着。
贺烬野的力道克制了又克制，十指只是浅浅相贴。
没有过分亲密的纠缠，分寸感刚好，拉着她缓缓踱步。
可乔蹊言还是觉得，自己脸烫得能烤肉。
风轻轻吹起长发，她扭头望向周围已经恢复训练状态的人群，不敢转头看他。
终于。
“OK啦！”江早落洪亮的声音传来。
乔蹊言长呼一口气，脸颊的红却迟迟没褪。
手也总算有了理所当然的理由抽回来。
可贺烬野十指交握，没松。
他把她的手举到面前，低低嗤笑一声：“乔蹊言。”
“你怎么那么湿啊。”
湿？
乔蹊言耳尖倏地通红，眼睫慌乱地轻颤，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体质问题，我的手很容易出汗。”
谁知道刚才被他那样轻握着，肾上腺素会飙到什么程度。
贺烬野眼底漾开细碎的笑意，目光带着几分从容的戏谑：“那正好。我体寒，手容易冷。以后天冷，我握你的手就行了。”
乔蹊言：“……”
拿她当暖手宝是吧。
正说着，身后小吴拿着手机小跑到江早落跟前：“早落姐，学校领导刚发消息来了。”
“说什么？”江早落正眉飞色舞。
虽然刚才那个镜头在宣传片里多半用不上，但好看啊。
况且还成功帮闺蜜和crush解锁了牵手的新暧昧姿势。
小吴举起手机念道：“学校说，让我们重点抓拍汉语言一班的秦思婧，希望能借助她的粉丝体量和网络影响力，提升这次宣传的曝光度。”
听到“秦思婧”三个字，乔蹊言立刻想起前阵子早落说她喜欢顾景珩，而顾景珩喜欢秦思婧的事。
怕她心里别扭，乔蹊言拨开贺烬野的手，主动凑上前：“早落，你没事吧？”
江早落眉头蹙得很紧，语气却坦然：“我能有什么事。拍就拍呗。小吴，跟我来。”
“早落，我也来帮你。”
乔蹊言实在不放心，打定主意跟上去看看。
她朝贺烬野使了个眼色，便径直跟在江早落身后，回到汉语言方阵那边。
“秦思婧呢？”江早落问汉语言的教官。
教官抬手一指：“有点中暑，在那边休息。”
江早落、小吴、乔蹊言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
三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脚步。
秦思婧头上贴着冰凉贴，正靠在一个人的肩头。那人拿着扇子给她扇风，神情焦灼，满心满眼都是她。
那人正是顾景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