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吴，接下来交给你了。”
“诶，早落姐，你去哪儿——”
小吴话还没说完，江早落已经深吸一口气，转身跑开。
乔蹊言紧随其后追了上去。
跑出大概两百米，江早落忽然停住脚步，扭过身子，直直朝她伸出手：“乔乔，停。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我就是想不明白，他要是喜欢秦思婧，为什么到现在还没跟她在一起？又为什么给我那么多希望？”
“我约他吃饭他会来，喊他一起玩他也会来，偶尔还关心我、调侃我。如果对我没有意思，为什么要做这些？”
她语调渐扬，一边说一边慢慢往后退，最后一个字落地，转身三步并两步登上台阶，跑没了影。
乔蹊言咬紧嘴唇。
早落又是何苦呢。
身后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贺烬野走近，并肩站在她身旁，顺着她视线方向望过去，慢悠悠道：“你朋友，是不是喜欢顾景珩？”
“嗯？”乔蹊言眼睫飞快地眨了眨，望向他，满脸写着“你怎么知道”。
贺烬野眼底无波无澜：“她表现得挺明显的。平常在食堂、超市制造偶遇，偷偷跟在顾景珩后面看他背影，有时候顾景珩跟她说句什么话，或是一个眼神，她就脸红心跳。”
乔蹊言呼吸渐渐凝滞。
这些，这些不都是自己暗恋时常做的事吗？
真的很明显吗？
她深吸一口气，竭力让面色显得自然，可双颊还是止不住发烫。
也是。
暗恋就像一团火，谁靠近火会没有感觉呢。
“贺烬野，”乔蹊言掀起眼皮，瞳孔微微晃动，“如果你暗恋的人刚好喜欢别人，你会怎么办？”
闻言，贺烬野先是一愣。
他眉梢轻挑，散漫的目光悠悠落在她脸上：“怎么，你有暗恋的人？”
“没，我就看到早落，一时有感而发。”乔蹊言尽力让瞳仁不四处乱转。
贺烬野轻“哦”一声，表示明白。
他视线浅浅敛下，漫不经心地望向喧闹的军训队伍，随即轻嗤一声，笑得散漫又张扬：“能怎么办？又争又抢呗。如果是我认准的人，就算她心里装着别人，我也不会轻易放手。”
“暗恋本来就没有公平可言，她可以喜欢别人，我也可以慢慢等，慢慢靠近。没必要强求立刻有结果，大不了，我就一直赖在她身边。”
话音落地，乔蹊言心脏狠狠一缩，像被细密的酸涩猛地攥住。
她何尝不是这样呢？
哪怕高中时就知道贺烬野喜欢的是池晚轻，她也没有彻底放弃过喜欢他这件事。
唯一不同的是，贺烬野有信心让喜欢的人也喜欢他。
而乔蹊言从不奢求贺烬野能够喜欢自己，只希望这份暗恋能善始善终，不要落得一个太狼狈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就是贺烬野一辈子都不要发现她暗恋过他这件事。
—
上次那件事给江早落带来的影响，和乔蹊言想象的完全相反。
早落没半天就恢复了精神，还下了“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决心。
她说，只要顾景珩没和秦思婧正式确立关系，她就有机会，就有继续喜欢他的权利。
乔蹊言理解地点了点头。
早落没有纠缠，没有越界。
喜欢是控制不了的心动，不是按一下开关就能立刻不喜欢。
只是这样一定会很辛苦。
她的满心满眼，顾景珩不会在意。她的心心念念，不会有回应。
对此，江早落不以为然：“我管不了那么多了。再苦，能有练舞苦吗？”
校园歌手大赛定在这周六，在学校大礼堂举行。
时间紧，任务重，寝室四人已经连续好几个晚上泡在舞蹈室了。
乔蹊言更是在每次集体练习结束后，自己加练一小时的华尔兹。
郭晨欣刚好懂一点，便主动陪着她练。
周五。
江早落不知从哪儿抱来一大堆染发膏，往众人面前一放，语气兴奋：“一次性的！既然要跳女团舞，大家都换个更亮眼的发色吧。”
“好啊好啊，”郭晨欣第一个响应，“我要橙色！”
谢晓楠跟着举手：“我还要唱歌，就来个保守一点的棕色好啦。”
“行行行。”江早落一一照办，又抱着染发膏走到乔蹊言面前，殷切地问，“乔乔，你呢？要不要试一下赤橙红绿青蓝紫，七彩色？”
乔蹊言笑着拍了她一下：“我又不是要在脑袋上安霓虹灯。我来个——”
她从没染过发，一时没了主意。
“金色吧！”趁她停顿的间隙，谢晓楠替她拍板，“乔乔白，金色肯定衬她。我看好多女团成员染金发都特别漂亮！”
“诶，可以，肯定好看。不过按乔乔的性格，应该不会喜欢这么张扬的发色吧？”郭晨欣已经对着镜子琢磨怎么染了，分出神来接话。
听到“金色”两个字，乔蹊言嘴唇微微抿紧。
金色，高中时贺烬野也染过一回金色。
她想试一试。
“就金色吧。”乔蹊言点头。
“那太好了！”江早落把染发膏逐一发到每个人手里。
四人说干就干，一边染发一边商量明天上场的小细节。
从动作走位到服装，再到妆容。
不知不觉间，染发大功告成。
四个人对着镜子，互相赞不绝口。
“天呐，我们寝室简直是完颜团。”
“没看出来啊，除了乔乔，咱们几个也是有几分姿色的。”
“乔乔，金色真的太适合你了，你真可以考虑以后染一个。”
“……”
乔蹊言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头浅金色长发垂落肩头，暖光下发丝泛着细腻的柔光。
浅发中和了五官的柔和，生出一种小众又高级的疏离感，整个人多了几分清冷贵气的惊艳。
她满意地点点头，来不及多欣赏，又在脑海中过了好几遍舞蹈动作。
明天就要在贺烬野面前表演了，可千万不能出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