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妈妈?
那爸爸是……
乔蹊言望着眼前眉目深邃、姿态惹眼的贺烬野,脸上的温度又往上蹿了几度。
他就知道说些浑话来逗她。
“它脾气坏,有点怕生。但有我在,你不用怕。”
贺烬野起身,捏着萨摩耶后颈的那块皮,防止它暴动。
乔蹊言点点头,温和的视线落在狗头上,尝试跟小狗拉近距离:“它叫什么呀?”
“叫……”贺烬野眉毛一挑,忽然起了玩心,“叫老公。”
“……嗯?”
乔蹊言眼睛微弯,一脸困惑。
好奇怪的名字。
她咬咬唇,反应过来:“你骗我。”
“没骗你。”贺烬野松开手,盯着萨摩耶的眼睛,认真地喊,“老公。老公。”
萨摩耶兴奋地吐着舌头,抬起爪子就往贺烬野身上扑。
贺烬野抓住它的爪子,使劲揉了揉它的头,夸道:“好狗。”
小狗的反应不会骗人。
乔蹊言半俯下身,小心翼翼地朝萨摩耶喊了一声:“老公?”
小狗没反应。
“你声音不够大。”贺烬野憋着笑。
“哦。”乔蹊言点点头,提高音量,“老公!”
小狗依旧没反应。
贺烬野却再也憋不住了,笑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他拖腔带调地应了一声:“诶——”
“叫得真好听~”
乔蹊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贺烬野刚才叫小狗,小狗怎么有反应?
贺烬野像看穿了她的心思,慢悠悠地解释:“因为它是我的狗,听我的话啊。”
“皮皮。”
萨摩耶乐呵呵地又要往贺烬野身上扑。
“旺财。”
萨摩耶更乐呵呵了。
“乔蹊言。”
萨摩耶更更更乐呵呵。
乔蹊言:“…………”
有心眼子的狗!
她瞪了贺烬野一眼。
贺烬野耸耸肩,眉眼松下来:“好啦,不逗你了。”
“它叫呵呵。呵呵,快去和妈妈打个招呼。”
萨摩耶不动。
“快去!”贺烬野提高音量。
小狗不情不愿地缓缓挪动脚步,最后停在乔蹊言身边,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
软乎乎的触感传来,再钢铁的女人都会心软的。
乔蹊言气一下子就消了。
趁有人气场压制着小狗,她使劲往狗头上胡乱摸了一通。
嗯,好吧。
有点小心眼子的小狗,还挺可爱的。
她眼底微微发亮,语气缓和下来:“那我现在带它去附近公园散步?”
“你等等,我跟你一起去。”贺烬野挥了挥手,“先进来坐会儿?”
“行。”
乔蹊言点点头。
走进公寓。
她视线环顾了一圈四周。
屋内视野开阔通透,整体是低饱和度的冷调极简装修,全屋一尘不染。
贺烬野倒了杯温开水递过来,调侃道:“喜欢吗?”
“没有。”乔蹊言接过水杯,实话实说,“就是觉得你家挺大的。你一个人住吗?”
整套大平层格局极简敞亮,一眼望过去纵深十足,比舅舅家的房子都大了将近一倍,完全不像单人居住的户型。
“嗯,是啊。我一个人住。”贺烬野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怪冷清的吧。”乔蹊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在沙发上落座,有感而发。
“嗯,是有点。”贺烬野没个正形,“要不,你过来陪我一起住?”
乔蹊言:“……”
是她刚才的话让人产生误会了。
她含混道:“有呵呵陪你。”
“你看起来挺忙的,要不我先去遛狗?”
“我吹个头发。”贺烬野放下毛巾,湿发自然地散落在额前,微微遮住眼睛,比平时少了几分攻击性。
他从屋里拿出吹风机,插在客厅的排插上,忽然瞥了乔蹊言一眼,眼尾挑着一丝坏:“乔同学,嫌我慢的话,要不你帮我吹?”
“没嫌你慢。”
鬼使神差地,乔蹊言起身,接过吹风机站到他身边。
“你太高了,要坐下。”
贺烬野照做。
乔蹊言举起吹风机,风量调得很柔,一缕一缕仔细地揉开他潮湿的头发。
热风缓缓散开,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柑橘香。
原来他身上的香气,是洗发水的味道。
乔蹊言脸上飞速掠过一抹红,最后像撸呵呵一样呼噜了一圈他的头发,关掉吹风机,大功告成地拍了拍手:“好啦。”
呼吸轻拂过耳尖,指尖偶尔不经意蹭过他的耳骨,贺烬野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
他“嗯”了一声,喉结几不可察地轻滚,拿起茶几上的镜子照了照,一脸满足:“嗯,吹得真好。”
乔蹊言扯了扯唇。
她明明就随便吹吹。
—
贺烬野换了身衣服后两人才下楼,来到小区附近的公园。
说是帮贺烬野遛狗,可从头到尾,牵狗绳都在他手上,捡屎散步都是他来做。
乔蹊言就陪在旁边聊聊天。
她就没遛过这么轻松的狗。
绕着公园走了半圈,贺烬野停下脚步,转头问她:“是不是累了?想不想喝东西?”
“嗯,可以。”
想着他一走,牵狗绳终于能名正言顺地交到自己手里,乔蹊言点了点头。
“我去买,你在这歇会儿。”
贺烬野牵起她的手,把狗绳套到她手腕上,又蹲下身对萨摩耶说:“呵呵,不准欺负人。如果你敢不乖,我回来好好收拾你。”
小狗呜咽着叫了一声,咧开嘴吐了吐舌头,算是同意了。
贺烬野表情舒展,终于放心地远去了。
然而。
在路边长椅上坐了几分钟后。
刚刚还乖得不行的萨摩耶,忽然原形毕露。
它微微弓着身,绕着乔蹊言的脚边一圈一圈打转。
这是要开大了?
不是刚拉过吗?
乔蹊言赶紧起身,掏出袋子打算垫在小狗屁股底下。
哪知手一松,小狗顺势蹿了出去,四下张望,不偏不倚地穿过步道,在马路正中间拉了一大坨。
刚好一辆汽车经过,不偏不倚地压在了正上方。
乔蹊言:“……”
她是做了什么孽啊。
乔蹊言冲上前,抓紧狗绳,闭着眼,强忍住反胃的冲动,往手上套了五个袋子,一点一点地往下抠。
路过的好几个人一脸狐疑地凑近张望,还以为她在捡什么宝贝。
等看清楚她是在风中一脸凌乱地抠屎之后,又都“啧啧啧”地捏着鼻子跑开了。
好不容易抠干净。
乔蹊言把袋子系好,扔进相应的垃圾桶里,又在水龙头下反反复复冲了七八遍手,才终于敢呼吸。
萨摩耶却仍不消停。
它突然大叫一声,拉着乔蹊言就往某个方向跑。
“呵呵,你要去哪儿?”
乔蹊言眉毛都耷拉下来。
碰见熊孩子,真让她有点心力交瘁了。
萨摩耶四脚飞快地向前跑,两百多米后终于停住了脚步。
“呵呵,不要乱跑。”
乔蹊言手撑在膝盖上,小口小口地喘着气。
抬头。
忽然看见不远处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贺烬野。
他面前还站着一个女生,表情含羞带怯地举着什么东西送到他面前。
虽然看不太清楚那东西的具体模样,但乔蹊言是过来人。
从女孩子的神态和姿势,她一眼就判断出来了。
那女生在给贺烬野递情书。
她的脚步顿在原地。
不知道该上前,还是该转身离开。
萨摩耶却像感应到了什么似的,忽然兴奋地摇了摇尾巴,猛地一拽狗绳,带着乔蹊言就往贺烬野的方向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