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当天夜里,我趴在主簿帐篷后面。
  腿上的伤很疼。
  沈清辞不许我走动。
  所以我是爬过来的。
  帐内,主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沈清辞坐在屏风后喝茶。
  她让我藏起来,说今晚会有人来。
  三更刚过,一道人影掀开帐帘。
  许嬷嬷走了进来。
  她把一壶酒放到桌上。
  “受了惊,喝口酒压压。”
  主簿颤声问道:“嬷嬷,太后会救我吗?”
  许嬷嬷替他倒了一杯。
  “喝完,自然什么都不用怕了。”
  主簿端起酒杯,手抖得酒水四溅。
  “顾小姐答应过,只要我把沈家姐妹带去北坡,便保我升官。”
  “她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许嬷嬷冷声说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主簿猛地将酒杯砸向她,转身便跑。
  帐外忽然出现两名内侍,将他按倒在地。
  许嬷嬷拔出发间银簪,直刺他的后颈。
  我撞破帐篷扑进去,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银簪停在主簿皮肉上。
  许嬷嬷惊得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她手里夺过银簪。
  “等你。”
  屏风被人移开。
  沈清辞站起身。
  帐外火把接连亮起。
  冯校尉带着御前侍卫涌进来,将两名内侍当场拿下。
  沈清辞端起那壶酒,倒在地上。
  酒水冒起细小白沫。
  冯校尉脸色骤变。
  “有毒。”
  许嬷嬷强撑着说道:“老奴只是奉命来问话,毒酒与老奴无关。”
  沈清辞问道:“奉谁的命?”
  许嬷嬷闭口不言。
  主簿却突然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是她!就是她拿太后宫中的令牌给我看!”
  他从靴底夹层里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顾小姐给我的定金,背面有顾家钱庄的私印!”
  “她让我伪造武库文书,还让我在沈小姐取出猎箭后,立刻禀报谢世子。”
  谢临舟恰好赶到帐外。
  他的脚步停住了。
  沈清辞问道:“为什么要禀报谢世子?”
  主簿咬牙说道:“因为世子会帮顾小姐。”
  “射场换箭以后,顾小姐担心事情闹大,曾让世子拦下证物。”
  “顾小姐说,世子最在意两府颜面。只要说事情闹到御前会牵连靖安侯府,他自然会逼沈大小姐闭嘴。”
  谢临舟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她会杀人。”
  沈清辞看向他。
  “可你知道她换了箭。”
  谢临舟急声解释:“我只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再私下给你一个交代。”
  “若闹到陛下面前,顾家、谢家和沈家都会受牵连。”
  沈清辞问道:“那我的命呢?”
  谢临舟哑口无言。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明知她换箭,还想拿走证物。”
  “正因为你护住了她,她才敢把我骗去北坡。”
  谢临舟伸手想拉她。
  “清辞,我没想到......”
  我挡在沈清辞面前。
  “滚。”
  谢临舟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红。
  “我只是做错了一次。”
  沈清辞摇头。
  “不是一次。”
  “你每一次都在选她。”
  “只是这一次,终于死了人。”
  冯校尉带人搜查许嬷嬷的住处。
  不久,他们从她的箱底找出了太后宫牌、剩余的毒药,以及顾明珠送来的珠宝。
  证据全被送往御帐。
  许嬷嬷被拖走时,还在大喊冤枉。
  我坐在地上,重新包扎裂开的伤口。
  沈清辞蹲到我面前。
  “不是让你别走吗?”
  我说道:“我没走。”
  “我是爬来的。”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
  “沈昭野。”
  “下次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拴起来。”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狼群。
  “你拴不住我。”
  沈清辞笑了。
  “那我陪你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