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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我趴在主簿帐篷后面。
腿上的伤很疼。
沈清辞不许我走动。
所以我是爬过来的。
帐内,主簿抱着被子瑟瑟发抖。
沈清辞坐在屏风后喝茶。
她让我藏起来,说今晚会有人来。
三更刚过,一道人影掀开帐帘。
许嬷嬷走了进来。
她把一壶酒放到桌上。
“受了惊,喝口酒压压。”
主簿颤声问道:“嬷嬷,太后会救我吗?”
许嬷嬷替他倒了一杯。
“喝完,自然什么都不用怕了。”
主簿端起酒杯,手抖得酒水四溅。
“顾小姐答应过,只要我把沈家姐妹带去北坡,便保我升官。”
“她为什么要灭我的口?”
许嬷嬷冷声说道:“你知道得太多了。”
主簿猛地将酒杯砸向她,转身便跑。
帐外忽然出现两名内侍,将他按倒在地。
许嬷嬷拔出发间银簪,直刺他的后颈。
我撞破帐篷扑进去,一把掐住她的手腕。
银簪停在主簿皮肉上。
许嬷嬷惊得瞪大眼睛。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从她手里夺过银簪。
“等你。”
屏风被人移开。
沈清辞站起身。
帐外火把接连亮起。
冯校尉带着御前侍卫涌进来,将两名内侍当场拿下。
沈清辞端起那壶酒,倒在地上。
酒水冒起细小白沫。
冯校尉脸色骤变。
“有毒。”
许嬷嬷强撑着说道:“老奴只是奉命来问话,毒酒与老奴无关。”
沈清辞问道:“奉谁的命?”
许嬷嬷闭口不言。
主簿却突然扑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腿。
“是她!就是她拿太后宫中的令牌给我看!”
他从靴底夹层里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顾小姐给我的定金,背面有顾家钱庄的私印!”
“她让我伪造武库文书,还让我在沈小姐取出猎箭后,立刻禀报谢世子。”
谢临舟恰好赶到帐外。
他的脚步停住了。
沈清辞问道:“为什么要禀报谢世子?”
主簿咬牙说道:“因为世子会帮顾小姐。”
“射场换箭以后,顾小姐担心事情闹大,曾让世子拦下证物。”
“顾小姐说,世子最在意两府颜面。只要说事情闹到御前会牵连靖安侯府,他自然会逼沈大小姐闭嘴。”
谢临舟脸色惨白。
“我不知道她会杀人。”
沈清辞看向他。
“可你知道她换了箭。”
谢临舟急声解释:“我只是想把事情压下来,再私下给你一个交代。”
“若闹到陛下面前,顾家、谢家和沈家都会受牵连。”
沈清辞问道:“那我的命呢?”
谢临舟哑口无言。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你明知她换箭,还想拿走证物。”
“正因为你护住了她,她才敢把我骗去北坡。”
谢临舟伸手想拉她。
“清辞,我没想到......”
我挡在沈清辞面前。
“滚。”
谢临舟看着她,眼眶渐渐发红。
“我只是做错了一次。”
沈清辞摇头。
“不是一次。”
“你每一次都在选她。”
“只是这一次,终于死了人。”
冯校尉带人搜查许嬷嬷的住处。
不久,他们从她的箱底找出了太后宫牌、剩余的毒药,以及顾明珠送来的珠宝。
证据全被送往御帐。
许嬷嬷被拖走时,还在大喊冤枉。
我坐在地上,重新包扎裂开的伤口。
沈清辞蹲到我面前。
“不是让你别走吗?”
我说道:“我没走。”
“我是爬来的。”
沈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手敲了敲我的额头。
“沈昭野。”
“下次再不听话,我就把你拴起来。”
我看了一眼外面的狼群。
“你拴不住我。”
沈清辞笑了。
“那我陪你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