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隔天，港城所有娱乐头条，铺天盖地都是同一张照片。
标题写得恶毒又刺眼：
“肇事嫌犯叶筝潜逃，深夜私会丈夫陆沉聿，两人密谋串供！”
配图，是我和陆沉聿在安全屋门口对峙的那一幕。
舆论当场炸了。
全网都在骂我，骂得更狠的是陆沉聿。
说他身为大律师，包庇妻子串供，枉顾法理。
温夏在镜头前哭得梨花带雨，暗示我和陆沉聿“狼狈为奸”，坐实了我罪上加罪。
陆沉聿的律师行，合作客户当天解约了大半。
他被人堵在律所门口，保安拦着才没让记者冲进去。
助理劝他先避避风头，他摆摆手，哑着嗓子说：“避什么避？我先欠着她一条命。”
我被困在安全屋里，翻着手机里一条条唾骂，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阿Ken劝我别看，我偏要看。
我要记住这些人骂我的话，等真相大白那一天，看他们怎么一个个闭嘴。
可看着看着，我还是把手机扣了过去。
骂我的字太多，多到我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十恶不赦的逃犯。
阿Ken坐在旁边，看着我的样子，半晌才说：
“叶老师，等翻案那天，你把这些话原样还给她们。”
我扯了扯嘴角：“我不需要她们道歉。我只要真相。”
阿Ken却带来一个转机。
他连夜查到了线索：当晚车祸路段的私人监控，有一份备份录像，能直接证明开车肇事的人是温夏。
“但这份硬盘，被温夏动用关系扣押了。”
阿Ken皱眉，“想拿到它，只能让陆沉聿出面，和温夏当面谈判。”
我靠在椅背上，半天没说话。
温夏连能定罪自己的监控都扣押得了，她在这港城的根，比我想的还深。
难怪她敢那么嚣张。
可再深，也深不过她犯下的那条人命。
我把手机里的辱骂划走，闭了闭眼。
“我去。”
“不行。”陆沉聿从门外走进来，他显然也看到了新闻，整个人憔悴得厉害，“温夏现在防你防得死死的。你去，等于送命。”
他进门时，身后还跟着两个满脸为难的助理，压低声音劝他别往风口浪尖上撞。
他挥挥手，把人挡在门外，自己一步跨了进来。
“律所那边，已经闹翻天了。”他哑着嗓子说，“可硬盘，我去谈。”
他看着我：“硬盘的事，我去谈。”
我盯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他说过要护我，结果送我进了牢；如今又说要救我，我到底该信几分？
可为了翻案，为了阿屿，我赌不起第二次。
我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等于把自己余下的那点信任，又交出去了一半。
陆沉聿转身要走，我忽然叫住他。
“陆沉聿。”
他停下。
“你要是敢反悔，我就把那段录音，连同你逼我顶罪的每一句话，全部公之于众。”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声音沙哑：“我知道。”
他说完没有立刻走，站在原地看了我很久，像是想把我的样子刻进眼里。
我别过头，不去看他。
他刚走出门，我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一条陌生短信，跳了出来。
短短一行字，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叶屿在ICU血压骤降，情况危急，速来医院。”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冰凉。
陆沉聿去谈判了，温夏的手还伸在医院里。
阿屿，你可千万要撑住。
我攥紧手机，转身就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