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太上皇陛下敢应战,我等愿用使团带来的全部国库岁贡做赌注!”
“不仅有金砖,还有无数奇珍异宝!”
查理斯那嘶哑却透着疯狂的声音,在空旷的太和殿穹顶来回冲撞。
就在这几个字落地的刹那。
楚渊那原本因苏清寒查岗而耷拉着的眼皮,猛地向上翻起。
他黑色的瞳孔深处,仿佛瞬间被点燃了两盏探照灯,闪过一抹刺目的亮芒。
这光芒太亮了,亮得让站在他身侧的楚曜下意识打了个哆嗦。
楚曜太熟悉老爹这个眼神了。
每当户部尚书来哭穷,或者国库进账的时候,太上皇就是这副模样。
那是纯粹到没有一丝杂质的贪婪。
“咕咚。”
楚渊咽了一口唾沫,喉结在修长的脖颈上重重地滚动了一下。
他仿佛已经听到了一车车金砖互相碰撞时发出的悦耳交响乐。
查理斯看着楚渊的反应,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咬钩了。
这位外邦使臣的心里在疯狂呐喊,只要对方是个贪财之徒,今天这局就稳了。
他们带来的国技可是极西之地传承了数百年的王室秘戏。
那些复杂多变的战术,根本不是这些东方蛮子能理解的。
“太上皇陛下若是感兴趣,咱们就来比一比极西之地的西洋棋。”
查理斯微微鞠躬,语气中透着掩饰不住的傲慢。
他转过身,冲着身后残存的几个使团护卫打了个手势。
两个金发碧眼的随从立刻抬着一张雕刻精美的黑白格子方桌,嘿咻嘿咻地走上殿前。
桌面上摆放着造型各异的金银棋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此棋蕴含排兵布阵之法,乃是我邦智慧的最高结晶。”
查理斯骄傲地扬起下巴。
“若是大乾能在这方寸棋盘上赢过我,使团外面那十马车岁贡,双手奉上!”
听到这话,大乾的文武百官顿时急得交头接耳。
“西洋棋?听都没听过啊!”
“这洋人狡诈,定然是在棋盘上设了什么陷阱。”
“太上皇万金之躯,怎可以大乾国威去赌那蛮夷的儿戏?”
礼部尚书顾不上膝盖酸痛,连滚带爬地向前扑了半步。
“太上皇三思啊!这西洋棋规则不明,万不可中他们的奸计!”
楚曜也慌了神,赶紧凑到楚渊身边。
“父皇,这帮洋人有备而来,咱们还是让暗影卫半夜去把金砖抢了稳妥些……”
“你给老子闭嘴。”
楚渊没好气地白了这倒霉儿子一眼。
他肩膀一沉,手臂看似随意地往旁边一拨。
大乾当今皇帝楚曜,就像个碍事的麻袋一样,被亲爹一把推到了旁边。
楚曜踉跄了两步,撞在蟠龙柱上,委屈地揉着肩膀不敢吱声。
楚渊整理了一下粗布长衫的衣摆,双手倒背在身后。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顺着汉白玉台阶走了下去。
每走一步,那股子油盐不进的市井掌柜气质就浓郁几分。
“西洋棋?”
楚渊走到那张黑白格子的棋桌前,随手捏起一个雕着马头的银色棋子。
他放在手里掂了掂分量,撇着嘴摇了摇头。
“你们大老远跑到我大乾的地盘上,还想用你们的规矩来定胜负?”
楚渊手指一松。
那枚银质棋子“啪嗒”一声砸在棋盘上,滚落到查理斯的脚边。
“到了大乾,就得按大乾的规矩来!”
楚渊提高音量,声音在大殿内隆隆作响。
“今天咱们不比什么破棋,咱们比大乾传承千年的国粹——麻将!”
“麻将?”
查理斯愣住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清澈的愚蠢。
他身后的安娜公主也停止了抽泣,满脸茫然地抬起头。
甚至连大乾的文武百官,也都齐刷刷地张大了嘴巴。
“王大人,你博览群书,这麻将为何物?”
“这……老夫熟读四书五经,从未听过哪本兵书上写有麻将二字啊。”
“莫非是太上皇当年征战天下时,暗中创出的一种绝世阵法?”
大臣们在底下窃窃私语,把这听都没听过的东西脑补成了某种毁天灭地的大杀器。
楚渊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
他举起右手,在半空中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啪!”
清脆的指响还在大殿内回荡。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节奏的脚步声。
老黄佝偻着背,腰间别着那块酸臭的脏抹布。
他双手平举,竟是凭借着精纯的暗影真气,将一张沉重的紫檀木八仙桌稳稳托在头顶。
“主子,家伙事儿给您搬来了。”
老黄脚下生风,几个起落便越过长长的门槛。
他走到太和殿正中央,双臂微微一沉。
“砰。”
紫檀木八仙桌平稳地落在金砖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激起。
查理斯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着这张造型古朴的桌子。
桌面上除了四个暗格,空空如也,连个棋盘的影子都没有。
“太上皇陛下,您说的麻将,难道就是这张木桌子?”
查理斯嗤笑一声,眼里闪过轻蔑。
“莫非你们大乾的国粹,就是比谁能把桌子拍碎?”
“无知真可怕。”
楚渊叹了口气,走到八仙桌的主位上坐下。
他伸手在桌子边缘的一个隐蔽木轴上轻轻一按。
“轰隆。”
一阵细密且清脆的齿轮咬合声在木桌内部响起。
紧接着,桌面四面的暗格缓缓升起。
一百四十四张用极品小叶紫檀雕刻、填着朱砂和金粉的麻将牌,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众人眼前。
莹润的木质光泽,在太和殿的烛火下反射出迷人的光晕。
查理斯和几个使臣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这……这是何等精妙的机关?”
一个随行的外邦工匠看直了眼,扑通一声跪在桌子旁,想研究底下的构造。
楚渊一脚把那工匠踢开,耐着性子指着桌上的牌堆。
“别看了,今天让你们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土老帽开开眼。”
他随手翻开几张牌,露出上面的筒子、条子和万子。
“这麻将,蕴含着天地阴阳、五行八卦的至高哲理。”
楚渊强忍着心里的笑意,开始了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为了赢你们那几车破金子,老子今天破例教教你们。”
接下来的整整一炷香时间。
大乾最高级别的权力中枢太和殿,变成了一个临时棋牌室。
楚渊站在桌边,手里拿着一根白玉镇纸当教鞭。
“看清楚了,三个一样的叫碰,四个一样的叫杠。”
“顺着一二三连起来的叫吃。”
他手脚麻利地将几张牌组合在一起,推到查理斯面前。
“只要你凑够四个组合,加上一对将牌,这就叫胡了。”
“听懂了没?”
查理斯起初还是一脸警惕,生怕这奇怪的方块里藏着什么东方邪术。
但听着听着,他那紧皱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几个外邦使臣互相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就这么简单?”
查理斯在心里疯狂嘲笑。
他还以为是什么高深莫测的阵法博弈,搞了半天,原来就是个找相同图案的凑对子游戏!
这种靠运气和简单记忆的小孩玩意儿,怎么可能比得上他们极西之地那种需要庞大计算量的西洋棋?
这些东方人,果然是脑子不灵光。
放着高深的棋局不比,非要来玩这种低级的凑对子。
那十马车的金砖,今天算是彻底保住了,说不定还能把大乾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太上皇陛下。”
查理斯迫不及待地拉开一张紫檀木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上去。
他脸上的傲慢再次浮现出来,学着楚渊的样子摸起一张麻将牌。
“这规则我们已经了然于胸。”
另外三个使团里的核心成员也争先恐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