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111章 无能为力
  青棠去了,沈昭宁和裴珍在屋里等着。
  裴珍坐在椅子上,还在哭,一边哭一边说周沁怎么瘦、怎么白、说话怎么没力气。
  沈昭宁听着,心里越来越沉。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青棠回来了。
  青棠喘着气,“陈世子说让小姐别急,他亲自去办,保证请个最好的太医去。”
  沈昭宁点了点头,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珍儿,你先回去歇着。”
  沈昭宁拍了拍裴珍的肩膀,柔声说,“太医明天就去,会没事的。”
  裴珍点了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嫂子,你说沁姐姐会不会……”她没说完。
  “不会的。”沈昭宁打断她,“太医去了就好了。”
  二月二十八一早,王太医到了周府。
  春兰跪在地上,哭得站不起来。
  “太医你可算来了,姑娘已经走了。”
  太医进去看了一眼,问了春兰周沁生前的症状。
  瘀青、牙龈出血、发烧、流鼻血、越来越瘦。
  太医沉默了很久。
  “什么病?”春兰哭着问。
  王太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夫不敢断言。但从症状来看,像是血枯之症。这种病来势凶猛,无药可医。就算老夫早来几个月,也无能为力。”
  二月二十九。
  裴砚从城外大营回来了。
  沈昭宁把周沁的事说了一遍。
  周大娘子来求,她没让珩儿去。
  后来让裴珍去看,发现病得很重。
  她让青棠去找陈怀远请太医,但太医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裴砚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尽力了。那种病无药可医。早去几天也没用。”
  沈昭宁的心里还是过不去。
  周沁最后想见珩儿一面都没见到,那是她的错。
  “珩儿知道了吗?”裴砚问。
  “还不知道。”
  “别告诉他了。”裴砚说,“他还小,不懂这些。等他长大了,再告诉他吧。”
  裴砚伸手拍了拍沈昭宁的肩膀,“别想太多了。这事不怪你。”
  沈昭宁点了点头。
  “周家的丧事,让账房送些银子过去。不管怎么说,她是珩儿的姨母。”
  周沁的丧事,办得悄无声息。
  未出阁的女儿不能大办,这是规矩。
  没有灵棚,没有法事,没有挽联,连棺材都是最普通的薄木棺,刷了一层黑漆,连个像样的花纹都没有。
  周大娘子守在灵堂里。
  她没有哭。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眼泪流干了,心也空了。
  周老爷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女儿病的时候他不敢去求人,女儿死了他倒知道哭了。
  棺材只停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四个扛夫抬着棺材出了门,往城外去了。
  没有送葬的队伍,没有吹鼓手,只有春兰跟在后面,一路走一路哭。
  周大娘子没有跟去。
  她站在门口,看着棺材消失在巷口,站了很久。
  春兰回来了,磕了个头,“夫人,姑娘下葬了。”
  周大娘子坐在周沁的床上,摸着女儿睡过的枕头,上面还有几根脱落的头发,枯黄干燥,没有光泽。
  她把那些头发捡起来,包在帕子里,贴身放着。
  “沁儿走的时候,一直念着珩儿。她没能见上最后一面,得让珩儿去坟前看看她。”
  国公府东院。
  奶娘听见两个洒扫的婆子小声议论。
  “听说了吗?周家那个二姑娘没了。”
  “哪个周家?”
  “就是先少夫人的娘家那个周家。年前还在咱们府里住过呢,教小公子认字的那个。”
  “哟,怎么没的?”
  “说是得了什么怪病,请了好几个大夫都看不好。少夫人后来请了太医去,但太医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才多大年纪?还没出阁吧?”
  “可不是嘛,十七八岁,还没嫁人呢。可惜了。”
  奶娘惊呆了。
  周沁死了?
  奶娘转身回了自己屋,关上门,坐在床上。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裴珍用了两天才勉强将周沁去世的消息消化下去。
  她想起周大娘子如今两个女儿都没了,打算去周府看看。
  裴老夫人听说周沁没了,叹了口气。
  “可惜了,那丫头才多大。”
  她对周沁没什么特别的感情,但到底在府里住过,照顾过珩儿。
  人死了,说几句好话也不费什么。
  裴珍把想去周家看看周大娘子的心思说了。
  裴老夫人听了,点了点头。
  “去吧,带些东西去。周家那大娘子,两个女儿都没了,心里不好受。你去陪她说说话,也算尽心了。”
  裴珍应了,心里稍微松快了些。
  她带着采苓正要走,在门口碰见了奶娘。
  奶娘眼睛红肿,显然也哭过了。
  “大小姐,老奴也想去给二姑娘上炷香。老奴伺候过二姑娘,她不在了,老奴心里过意不去。”
  裴珍看了她一眼,想起周沁生前确实待下人宽厚,心里一酸,“走吧,一起。”
  两人正要出门,赵恒从外面大步流星地走来。
  裴珍看见赵恒,脚步顿了一下。
  赵恒抱拳行礼,“大小姐。”
  “赵护卫,沁姐姐没了。”
  “属下听说了。”
  裴珍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别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失望。
  “那,我走了。”
  采苓和奶娘跟在后面,三人上了马车,往周家去了。
  周家冷冷清清,连院子里的风都带着几分凄凉。
  裴珍走进周沁的屋子。
  周大娘子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条帕子,那是周沁生前绣的,针脚不太齐。
  她抬起头,“珍姑娘,珩儿呢?珩儿来了吗?”
  裴珍被问住了。
  珩儿?她没想过带珩儿来。珩儿才四岁,来这种地方合适吗?祖母说小孩子阳气弱,不宜去丧事的地方。
  “珩儿没来。”她说。
  “沁儿走的时候一直念着他。她说想见珩儿,可他没有来。他一次都没来过。”
  裴珍站在那里,心里发虚。
  “周大娘,珩儿还小,他不懂这些……”
  “不懂?”
  周大娘子厉声说道,“他四岁了,怎么不懂?他姨母对他那么好,给他带吃的、带玩的,教他写字,陪他玩。他姨母要死了,想见他一面,他都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