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271章 朋友送的
  傍晚时分,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念念乖乖坐在大堂的木凳上,等着开晚饭。
  忽然,一阵清晰的马蹄声传来。
  “爹!”念念朝门口奔去。
  “爹你真的回来了!”
  裴砚蹲下身来,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一路的疲惫散了大半。
  “爹答应你的,一定做到。”
  念念从他怀里仰起脸,“爹你吃饭了吗?你身上好凉。”
  “还没,路上赶得急。”
  “那快进来,灶房里有热饭!我们正好也要吃晚饭。”
  念念拉着裴砚的手往里走。
  沈昭宁从灶房出来,一抬眼,便撞进了裴砚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裴砚身上穿着大氅,眼底藏着连日赶路的疲惫,但精神还算足。
  他看着沈昭宁,解释道,“我回来了。路上雪大了些,回来得有点晚。”
  沈昭宁迎上他的目光,点了点头,“嗯。回来就好。”
  她原以为他怎么也要拖到年三十才能赶回梁城,没想到竟然提前几天回来了。
  看着他风尘仆仆的模样,沈昭宁的心底难免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
  “爹,你是不是赶了好多路?”念念把自己温热的手放在他手背上捂着。
  “嗯,走了几天。念念在家乖不乖?”
  “乖!我帮娘发年糕了,还给集锦坊的婶婶们递油纸包呢。”
  “嗯,我们的念念能干。”裴砚眼中满是笑意。
  “裴爷回来了!哎哟,正好赶上晚饭了。锅里还煲着汤,我给你盛一碗去!”王婶听到动静,从灶房走出来说道。
  “辛苦王婶了。”
  裴砚先去洗漱一番,换了一身干净柔软的家常衣裳,这才回到大堂。
  他将一路带回来的包袱放在桌上,解开,掏出两样东西。
  一套小号的笔墨,笔杆细瘦,正是小孩子的手最容易握住的尺寸。
  一本薄薄的《日记故事》。
  “念念,这是给你的。”
  他把两样东西推到念念面前,“这笔握着顺手,适合你初学写字。这本书有图有故事,不认识的字也能看图看懂,刚好给你解闷。”
  念念翻开那本《日记故事》,看着上面栩栩如生的插图,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看了一会儿,抬头问,“爹,这是京城买的?”
  “嗯,京城很大,铺子很多。”
  “那京城好玩吗?”
  “好玩。等你长大了,爹带你去看看。”
  “那娘也去吗?”
  裴砚的余光掠过一旁的沈昭宁,然后说,“去。一家人都去。”
  不多时,王婶把煨好的酸菜锅端上来,又炒了两盘菜。
  念念叽叽喳喳地说着最近她觉得有趣的事情。
  裴砚耐心听着,时不时应声回应。
  他路上奔波几日,一直没好好吃饭,此刻对着热乎家常饭菜,胃口极好,一碗接一碗吃得踏实满足。
  饭后,念念被青棠领去洗漱歇息了。
  裴砚顺手将一路上特意从京城带回来的几包零嘴也一并交给了青棠。
  方才吃饭时他特意没拿出来,生怕孩子见了零食便不肯好好吃饭了。
  裴砚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这才彻底松懈下来。
  “京城那边……都顺利吗?”沈昭宁开口问道。
  “顺利。赵恒被授予了五品官,已经上任了,往后上升的机会不会少。
  珍儿跟他过得好,回门那日看着气色也好。”
  他顿了顿,又道,“我还去看了岳父大人,他老人家身子还算硬朗。
  赵承安也升了官,从翰林院编修升了侍读,前程可观。”
  沈昭宁静静听着,“那就好。若兰跟着赵承安日子能安稳舒心些,我爹也能彻底放心了。”
  她抬眼看向裴砚,轻声关切,“这次来回赶了多少路?奔波辛苦吧。”
  “四天。”
  “那今晚好好歇一觉。”
  裴砚点了点头,却没有起身回房歇息的意思。
  他沉默片刻,伸手从包袱里拿出一只精致的小木匣,轻轻推到沈昭宁面前。
  “这个,是我一个朋友送的,说是松烟墨。
  我看外观是女子用的样式,我留着也用不上,给你吧。你写字用得着。”
  沈昭宁伸手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盒墨,凑近了能闻到淡淡的香气。
  外观确实精致,匣底还垫着一块素色绸布。
  她没有多想,把匣子合上收了。
  “那就多谢了。”
  她全然不知,这块墨根本不是什么朋友所赠。
  这是裴珩专门买来送给她的心意。
  那方砚台裴砚自己留下了,想替儿子把这份心意送到沈昭宁手里。
  可他不敢说实话。
  他怕沈昭宁知道是裴珩送的,会瞬间想起当年所有旧事,勾起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痛与芥蒂。
  他怕沈昭宁听了不高兴,怕她觉得他是在替裴珩讨原谅,怕这好好的一个年被她心里那根刺搅得过不安稳。
  所以他撒了个谎,说是一个朋友送的。
  时机未到,他不敢赌。
  裴砚的怀里还揣着那封裴珩亲手写的道歉信,心口沉甸甸的。
  回来的路上他反反复复想过这件事。
  这是裴珩藏在心底多年的愧疚与真心话,是孩子最真挚的忏悔,理应让沈昭宁看见。
  可他又犹豫了。
  现在旧事重提,只会让沈昭宁伤心。
  现在不是时候。
  他会等到合适的时机。
  等到他们能坐在一起,坦然面对所有过往的时候。
  或许……可以等他和她重新在一起的时候?
  沈昭宁注意到他神色有异,问道,“怎么了?”
  裴砚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赶了几天路,有点乏了。”
  “那你去歇着吧。”
  “那我先回房了。”裴砚站起身来。
  “嗯。”
  从大堂到客房的路上,夜风迎面吹来,也吹散了裴砚方才那份温热的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