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327章 送了东西来
  念念不睡懒觉的习惯,是打小在梁城养出来的。
  哪怕回了京城换了陌生环境,天一亮就醒了。
  穿好衣裳,不用丫鬟过来伺候,她自己凑到铜镜前,把头发拢了拢。
  铜镜里映出个小人,发髻扎得歪歪扭扭,模样算不上多好看,但胜在她自己动手完成,心里还颇有几分得意。
  她推开房门走出去。
  清晨的空气透着凉。
  念念蹲在青石地面上,两手撑着膝盖,歪着头,看那只狸花猫蹲在墙根底下洗脸。
  猫洗完了脸,转过身来,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瞥了她一眼,迈着慵懒的猫步走了。
  念念目送它钻进草丛后面不见了,这才站起来,又走到画眉鸟笼前。
  画眉大约习惯了念念的逗弄,都懒得搭理,只顾偏过头,自顾自地用喙梳理翅膀底下的羽毛。
  “又不理我。”念念撇了撇嘴,转身回屋里。
  沈昭宁刚洗漱完,正坐在妆台前梳头,从铜镜里看见念念跑进来,眼底漾起笑意,“又去看猫了?还是逗鸟了?”
  念念跑到她身边,两只手搭在妆台边上,“都看了!娘,今天我们去哪玩呀?”
  回京这几天念念每天都过得充实。去街上看过耍把戏的,买过小风车,还逛了好几家铺子。
  对于从小在梁城长大的她来说,见惯了梁城的旷野与长风,京城的一切都是新鲜热闹的,处处都让她觉得新奇,心里盼着出门闲逛。
  “今天不去街上。”
  沈昭宁把最后一支簪子别进发间,站起身来,低头看着女儿,“你姨母今天要带表弟过来。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在等着呢,咱们今天就在家里好好待着,跟他们团聚。”
  “姨母?”念念眨了眨眼,印象不深。
  关于这位姨母,似乎只在只言片语间出现过。
  “我好像有点不记得了。”
  “你见了就知道了。”
  “那表弟多大呀?” 念念又迫不及待追问。
  “比你小,约莫六七岁。年纪差得不多,想来你们应当能玩到一处。”
  “那他会骑马吗?”
  “这个娘可不知道。京城的小孩未必早早学骑马,况且他比你小,可能还没正经骑过。”
  念念兴致勃勃,“我可以教他骑……啊,小云没有跟着一起来京城。”
  她的脸垮了下来,但很快又扬起眉梢,“那我教他别的也行!”
  沈昭宁失笑,没有扫她的兴。
  “我先给你梳头,然后咱们吃早饭吧。”
  沈昭宁对于今天要见到沈若兰,心里谈不上什么波澜,只是觉得许多年没见了,不知道她如今是什么模样。
  早饭撤下之后,刘氏心里记挂沈若兰要回娘家这件事,让人去灶房传了话,说今日若兰要回来,叮嘱厨娘今日多做几道菜。
  传话完她还不放心,亲自去灶房看了看食材新不新鲜,这才放心出来。
  她站在正厅,指挥着丫鬟把炭盆添足,把屋子烘得暖烘烘,客人来了坐着也舒服。
  沈明远坐在主位上喝茶,看着她忙进忙出的背影,开口道,“你也歇歇吧,若兰又不是头一回回来做客,不必这般张罗。”
  刘氏闻言,回过头来,“我这心里头高兴,忙点不算什么。”
  沈昭宁带着念念从后院走过来的时候,刘氏正在正厅摆弄一盆新换的冬菊。
  沈昭宁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背影,心底平静如水,没有生出半分芥蒂。
  人心本来就是偏的,刘氏把更多的心力给了自己亲生的女儿,这是人之常情。
  更何况,这些年她远赴边关,不在父亲膝下尽孝。
  有刘氏陪伴在父亲身边,嘘寒问暖,知冷知热。
  门房小跑着进来通报,“夫人,二小姐和姑爷回来了!”
  沈若兰嫁得不错。
  赵承安仕途顺遂,最难得的是对她一心一意,后宅清净,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沈若兰牵着自家儿子先下马车,赵承安紧随妻子身后,一同踏进沈府的大门。
  看见迎出来的沈明远,赵承安快步上前拱了拱手,“岳父。”
  沈明远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先进屋坐,外头冷。”
  正厅里,沈昭宁已经带着念念站在门口了。
  沈若兰进门的时候也看见了沈昭宁,脚步顿了一下。
  阔别这么多年再次相见,沈昭宁的模样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只是眉宇间沉淀了岁月的从容,透着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宁静。
  看着这样的姐姐,沈若兰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是年少时攀比过、较过劲的姐姐。
  同住一个屋檐下,吃穿用度,处处都容易生出计较来。
  那时候她还小,跟着母亲改嫁过来,心里藏着一种说不清的自卑和要强。
  她不是沈家的血脉,母亲虽是继室,可她自己终究是个外来的。
  为了在沈家站住脚,她事事都要跟沈昭宁比。
  沈昭宁穿什么衣裳,她也要差不多的,甚至要更好的。
  她总觉得只要自己不输在吃穿用度上,旁人就看不出来她是个继女。
  那时候她不懂事,心里那些弯弯绕绕的计较,如今想来都觉得脸红。
  她作为继女,理所应当地享有亲女的待遇,还处处和亲女较劲。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自己是多么的幼稚和刻薄。
  沈昭宁从来没有真正跟她计较过什么。
  她庆幸赵承安没有参与她的过去,不知道曾经的她是这样的人。
  她嫁给他这些年,在他面前一直是温顺贤惠的模样。
  他大概永远想象不到她年少时曾做过哪些小肚鸡肠的事。
  这样的自己只有沈昭宁知道。
  沈昭宁是见证了她最不堪一面的人,也是从头到尾没有揭穿过她的人。
  沈昭宁是不会把她的这一面传出去的。
  这一点沈若兰心里清楚。
  正是这份清楚,让她在面对沈昭宁的时候,既觉得惭愧,又觉得安心。
  惭愧的是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安心的是那些事终究被留在了旧时光里,没有人会再翻出来。
  距离产生美。
  如今隔着这些年各自走过的路,那些记忆早已变得遥远而模糊。
  她对沈昭宁边关的生活也没什么了解,只听母亲提过几句。
  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
  她不会再像年少时那样盯着姐姐的一举一动比较了。
  况且当年她能嫁得这般好,说到底也沾了沈昭宁的光。
  若不是裴砚从中牵线做媒,以她当时的名声和处境,哪能有这么好的归宿。
  更早的时候伯府那桩麻烦事,也是裴砚出面帮忙摆平的。
  而裴砚会这样做,归根结底是因为沈昭宁。
  若是沈昭宁在裴砚面前不肯替她说话,裴砚又怎会费这个心。
  说到底,她心里对沈昭宁是存着一份感激的。
  只是这份感激从前不好意思说出口,如今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这次接到刘氏传话,沈昭宁带着念念回来了,让她和赵承安回来团聚一下。
  她走过去,“姐姐。”
  这一声“姐姐”,平平淡淡,却透着一种多年未见后主动拉近距离的示好。
  沈昭宁应了一声,“若兰,你来了。”
  赵承安先向沈明远行了礼,然后才看向沈昭宁,“姐姐一路远归,辛苦了。这次回来好好住一阵子,让念念也认认京城的亲眷。”
  沈昭宁低头看着赵承安腿边的小男孩,“这就是小外甥吧?”
  “叫姨母。”
  “姨母好。”
  “这是念念,你姐姐。你们可以一起玩。”
  念念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小袄,脖子上挂着裴珍送的那只长命锁,衬得小脸愈发白净。
  她站在沈昭宁身边,朝着赵承安和沈若兰各叫了一声,“姨父好,姨母好。”
  念念大大方方地走上前,“你好!我叫沈念。你可以叫我念念姐姐。你平时在家玩什么呀?”
  “我……我读书,也玩弹弓。”
  “弹弓好玩!我们梁城那边也有小孩玩这个。你有自己的弹弓吗?是自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