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和离后,前夫追到边关 > 第366章 不介意
  裴珍的马车走远之后,国公府门前的街巷重新归于安静。
  裴砚在门口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去。
  回到东院,桌上还摆着裴珍方才带来的点心,香气清甜。
  裴珩正坐在桌边,等着他回来,见他进门便站了起来,又坐下了。
  裴砚在桌边落座,目光落在那碟糕点上,脑子里却还在细细回想方才裴珍说的那番话。
  她想要一个孩子。赵恒是个通情达理的人,收养的事只要夫妻二人同心,便没有过不去的坎。
  只是裴砚也清楚,这件事终究是裴珍和赵恒的家事,他做兄长的只能提点一二,不能强势替他们做主。
  日子是他们夫妻二人在过,抉择也该由他们自己来做。
  他该说的已经说了,剩下的路,让他们自己去走。
  他伸手拿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他素来不爱这类甜腻的点心,只是想着是妹妹带来的,才随口尝一尝。
  味蕾上只剩淡淡的甜,却实在合不上自己的口味。
  他将糕点放回碟子里,目光微微一转,落在了身旁端坐的裴珩身上。
  方才裴珍提起裴珩的婚事时,裴珩虽然低着头,但裴砚看得出他并不抗拒这个话题,只是少年人脸皮薄,当着长辈的面不好意思多说罢了。
  耳朵尖那一点微红出卖了他,落在裴砚眼里便是什么都明白了。
  十七岁,在京城世家子弟中,已经是可以相看的年纪了,不算早,也不算太晚,正好卡在一个可以开始留意、却不必急于成亲的当口。
  早了心思未定,晚了又怕错过了合适的缘分。
  他常年驻守边关,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
  府里的事都交给了钱管家,外面的事则托了陈怀远帮忙照看。
  千头万绪的公务已经占去了他大半心神,余下的那点精力,他分给了念念,分给了沈昭宁,却独独忘了珩儿已经悄悄长到了该相看的年纪。
  若不是裴珍今日提起,裴砚甚至没有意识到,珩儿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
  他不在乎联姻算计,不靠儿女婚事攀附人脉,但不能因为自己没主持的原因耽误孩子。
  裴珍说得没错,婚事可以不急着成亲,但绝对不能一直搁置。
  “你姑姑今日说的话你也听见了。你的年纪确实到了该相看的时候。我从前太忙,顾不上这些私事,是我疏忽了。”
  裴珩连忙回道,“父亲公务繁忙,心系国事,是正事,儿子没有怨言。”
  裴砚淡淡道,“不必说得这么客气。婚事不是急功近利的事,却也不是可以全然搁置的事。不急着成亲,但要有打算。
  这几天我会亲自筛一筛京中适龄的世家女子,替你好好留意。你姑姑说得对,这件事不能再拖了。”
  裴珩耳尖微热,“听父亲的。”
  “你若是有中意的姑娘,也可以自己告诉我。不必等我来替你安排。”裴砚说道。
  裴珩摇了摇头,“我没有……但若是父亲觉得合适的,儿子会认真考虑。”
  裴砚知道他这个儿子性子内敛,点到为止就够了。
  父子二人又闲谈了一些,说着京中近况、书院事宜。
  不知不觉日头已经升到了中天。裴砚起身,“去正厅用午饭吧。”
  裴珩跟着站起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东院。
  *
  隔天裴砚进了一趟宫向太后辞行。
  如今的太后年事已高,是实打实的高寿老人,能活到这个年纪的人不多。
  只是岁月终究是不饶人,近些年她的身子一年不如一年,精气神衰败得厉害。
  太后的耳力已经衰退得厉害,寻常人说话她根本听不真切。
  眼睛也花了,人到跟前她反倒看不清五官轮廓,非得站远了,才能勉强瞧个大概。
  裴砚走到榻前,看着榻上那个枯瘦的老人。
  太后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坐了起来,宫女又在她背后又垫了一个软枕。
  裴砚立刻往前凑了些,将声音放大了些,恭敬地唤道,“太后。”
  “砚儿?”太后虽然耳朵不好使,但说话时中气还算足,声音不小。
  裴砚应道,“是孙儿。您今日觉得怎么样?”
  “老样子。没什么好不好的。到了这个岁数,能喘气就是福气。”
  “你是来看哀家的?”
  “来跟您辞行。孙儿准备回边关了。”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这些年……辛苦你了。帮着你舅舅,做了不少事。”
  裴砚低下头,语气谦恭,“是孙儿的分内事。”
  “什么分内不分内。哀家心里清楚,心里记着你的好。”
  太后的声音又低了下去,裴砚不得不往前凑了一些才听清她的话。
  “你舅舅那个人,你知道的。他算不上多聪明,可他待人也宽厚。这些年要是没有你镇着,朝堂上那些人保不齐生出别的心思。”
  裴砚抬起头,正色道,“太后言重了。孙儿不过是尽本分。”
  “哀家自己的儿子,哀家清楚。齐王的事……哀家也听说了。”
  太后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后又说了几句“这些年辛苦你了”之类的话。
  应完话,裴砚特意稍稍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许距离,好让老人家能看清自己的模样。太后眯着眼睛看了他好一会儿,目光迟缓地在他脸上描摹着。
  不知道此刻是不是在想着自己那早逝的女儿。
  看着太后这副模样,裴砚心底悄然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怅然。
  下一次相见,她老人家还在不在,谁也说不好。
  裴砚又走上前,跪下来磕了一个头,“孙儿走了。太后保重。”
  太后没有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
  两天后,裴珍派人送来一封帖子,邀裴砚过府吃一顿家常便饭。
  裴砚本就挂念妹妹的心事,也想顺势和赵恒好好聊一聊。
  不用施压,只是平心静气沟通一番,摸清对方的心思,他这个做兄长的才能真正放心。
  于是,他吩咐钱管家备了一份丰厚的伴手礼,便动身前往赵府。
  赵府的宅子坐落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离主街隔着两条横巷,真正做到了闹中取静。
  裴珍听见通报,迎了出来,眉眼间带着真切的笑意,“哥,你可算来了,饭菜都快备齐了。”
  赵恒也迎了出来,看见裴砚便快步上前,抱拳行了一个礼,“大哥来了。”
  赵府的宅子不大,但收拾得极为雅致。裴珍一贯喜欢捣鼓花草,院子里处处都是她用心打理的痕迹。
  院墙边种了几丛修竹,旁边摆着几盆开得正盛的秋菊,还有几棵桂花树。
  清风一吹,满院都萦绕着清甜的桂花香,沁人心脾。
  饭菜上桌,三个人围着圆桌坐下。
  赵恒极有眼色,频频给裴砚斟酒。
  裴砚夹菜的时候,后背忽然传来一阵拉扯感,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那种深层的酸胀感还在。
  他伸手去够远处那碟菜的时候,不小心牵动了肩背的旧伤。
  不过,他没有让人看出来。
  待到饭后撤去碗筷,赵恒站起身,“大哥,去书房坐坐?”
  裴砚看了他一眼,“行。”
  书房里的两面墙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透着一股淡淡的墨香。
  赵恒请裴砚坐下之后自己也坐了。
  “大哥,你那天说的过继的事,珍儿跟我聊过了。”
  “我不介意领养。但这件事我得跟我爹娘说一声,不能瞒着他们直接领一个孩子回来。老人家年纪大了,我不能让他们心里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