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人在异世,开局地摊捡漏阿撒托斯 > 第4章 生存的廉价
  萨残镇的清晨没有鸟鸣,只有远处矿区传来的沉闷震动声,以及街道上腐烂垃圾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林峰走出旅店时,阳光依旧被那层厚重的暗紫色云霭过滤得有气无力。
  他摸了摸怀里那袋沉甸甸的克朗,那是黑袍人留下的。
  虽然有了这笔钱,但他深知在这片土地上,一个没有根基、没有营生却怀揣重金的外乡人,简直就像是深夜里的一盏明灯,只会招来无穷无尽的飞蛾。
  他需要一份工作,一个可以掩盖他“低语者”身份的社交外壳。
  萨残镇的南边是“黑水码头”,那里聚集着整个城镇最底层的劳动力。林峰穿过几条散发着酸臭味的巷子,来到了码头。
  这里的河水呈现出一种浓稠的墨绿色,泛着诡异的油光,偶尔有几条长着多余鳍肢的怪鱼跃出水面,随即又沉入死寂。
  “搬运工!只要力气大的!按件计费!”
  一个赤裸着上身、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斑块的监工正挥舞着皮鞭,对着一群形如枯槁的苦力大喊。
  林峰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眼神显得麻木一些:“还要人吗?”
  监工斜眼看了看林峰,虽然这年轻人穿着怪异,但体格看起来还算匀称,最重要的是那双眼睛里没有那些老苦力眼中的死志。
  “新来的?这里的规矩是,搬一箱‘灰矿’给两个铜克朗。要是被矿石里的辐射弄瞎了眼或者烂了手,码头概不负责。”监工冷笑一声,指了指旁边堆积如山的黑色木箱。
  林峰点点头,弯腰搬起一只木箱。箱子异常沉重,且散发出一种刺鼻的硫磺味。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箱体时,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热,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臂蔓延,将那股灼热的刺痛感瞬间压制。
  他像个机器一样,沉默地在码头与货船之间往返。
  然而,平静仅仅持续了两个小时。
  一阵清脆的铃铛声打破了码头的喧嚣。原本嘈杂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那些苦力们纷纷跪倒在泥泞中,额头紧贴着地面。
  林峰抱着箱子,站在货船的跳板上,显得格外突兀。
  街道尽头,一队穿着白底金边长袍的教士正缓缓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昨晚那个银色双眼的女祭司——塞拉芬娜。
  此刻的她,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甚至透着一丝青气。
  她的双眼布满了密集的血丝,银色的瞳孔在阳光下不断收缩,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精神折磨。
  她并没有看向跪拜的众人,而是像被某种磁石吸引一般,猛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跳板上的林峰。
  “是他……就是他……”
  塞拉芬娜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恐惧。
  她指着林峰,手指剧烈地抖动,手中的脊椎骨短杖散发出阵阵不详的红光。
  “抓住他!他是污染的源头!他是亵渎者!”
  守卫队长巴恩斯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护卫冲了上来。巴恩斯虽然眼中也带着畏惧,但作为教会的猎犬,他必须执行命令。
  “先生,你真不该留在镇上。”巴恩斯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挥动手中的长矛,“围起来!”
  林峰放下箱子,缓缓举起双手。他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次动用玉佩的力量,那种力量每使用一次,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人性在流逝。
  “我只是在工作。”林峰平静地说道。
  “工作?你这种存在,呼吸都是对神灵的亵渎!”塞拉芬娜尖叫着冲到近前,由于极度的恐惧,她的面容显得有些扭曲,“我在梦里看到了……你身后站着那个吞噬世界的影子!你是魔鬼的容器!”
  周围的苦力和镇民听到这话,纷纷惊恐地向后退去,看向林峰的眼神充满了嫌恶与恐惧。
  “把他带到审判所!我要用圣盐洗净他的罪孽!”塞拉芬娜挥舞着短杖,指挥着护卫上前锁拿林峰。
  就在几名护卫掏出刻满符文的铁链,准备锁住林峰的脖子时,一声慵懒且充满嘲讽的笑声从码头边的酒馆阁楼上传来。
  “哎哟哟,这不是我们圣洁的塞拉芬娜大祭司吗?怎么,昨晚被噩梦吓得尿了床,今天一早就跑来找可怜的搬运工撒气了?”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穿着深紫色丝绒长裙的女性正斜靠在阁楼的栏杆上。
  她手里摇晃着一根细长的烟斗,一头暗红色的长发随风飘扬,左眼处戴着一个纯金打造的眼罩,上面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机械眼球。
  她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烟雾在空中竟然凝结成了一个小小的嘲讽笑脸。
  “安娜贝尔!”塞拉芬娜转过头,牙齿咬得咯咯响,“这是教会的内务,你这个浑身铜臭味的炼金术士最好少管闲事!”
  “教会的内务?”被称作安娜贝尔的女人轻笑一声,直接从三米高的阁楼上一跃而下,轻盈地落在林峰面前。
  她转过身,用那颗机械眼球上下打量了一下林峰,随后发出一声赞叹:“啧啧,这么标致的年轻人,去搬这些臭石头真是浪费了。小帅哥,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当助理?薪水是你现在的十倍,而且……不用跪那些泥塑的木偶。”
  “你竟敢侮辱神灵!”塞拉芬娜气得浑身发抖。
  “神灵?”安娜贝尔转过身,面对着塞拉芬娜和一众护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如果你指的神灵是那个只会躲在虚空里索要供奉,却连自家祭司被吓疯了都管不了的废物,那我确实是在侮辱他。”
  “塞拉芬娜,收起你那套神神叨叨的理论吧。这孩子身上确实有点‘东西’,但那不是你能碰的,也不是你们那个破审判所能处理的。”
  安娜贝尔向前迈了一步,机械眼球中射出一道红光,直接扫过那些护卫。护卫们只觉得手中的武器瞬间变得滚烫,纷纷惊叫着扔掉了长矛。
  “你……”塞拉芬娜惊恐地后退。
  “你什么你?”安娜贝尔不屑地嗤笑一声,“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半点祭司的体面?眼里的血丝都快溢出来了,精神污染已经到了临界点了吧?我要是你,现在就滚回教堂的圣水池里泡着,而不是在这里对着一个无辜的劳动力狂吠。”
  “他不是无辜的!”塞拉芬娜嘶吼道。
  “在这个世界,谁是无辜的?”安娜贝尔冷冷地打断她,“是你们教会每年秘密处决的那些‘异端’?还是被你们收割走最后一粒粮食的农夫?滚吧,这个年轻人,我保了。”
  安娜贝尔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齿轮纹章的金色钱币,扔在巴恩斯脚下。
  “这是给‘真理学会’的保释金。按照萨残镇的法典,炼金术士有权在调查期间监管疑似污染源。有问题,让你们的主教来找我谈。”
  巴恩斯看着地上的金币,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塞拉芬娜,最后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手示意护卫队撤退。
  塞拉芬娜死死盯着林峰,那眼神中包含了恐惧、嫉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你会后悔的,安娜贝尔……你正在把毁灭带进这个镇子。”
  说完,她带着教士们狼狈地离开了码头。
  直到教会的人走远,安娜贝尔才转过身,重新打量起林峰。她收起了刚才那副嚣张跋扈的姿态,眼神中闪过一丝深意。
  “谢谢。”林峰开口道,声音依然平静。
  “不用谢我,我只是看不惯那帮伪君子。”安娜贝尔收起烟斗,靠近林峰,压低声音说道,“不过,小帅哥,你身上的‘味道’确实很迷人。那种毁灭中带着秩序的混沌感……简直是炼金术士梦寐以求的素材。”
  林峰心中一紧,右手下意识地按住了兜里的玉佩。
  “别紧张,我对解剖活人没兴趣。”安娜贝尔拍了拍林峰的肩膀,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既然你想要一份工作,那就跟我走吧。我的实验室正好缺一个命硬的助手,而你……看起来命长得超乎想象。”
  林峰看着眼前这个神秘的女人,又看了看周围那些依旧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的苦力。
  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秩序已经崩塌,唯有力量和利益才是通用的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