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戈城北门外，三道青白色灵光正沿着山坡缓缓延伸。
夜风穿过城墙上的箭楼，吹得军旗猎猎作响。鸣弦台的警戒短音已经传过三遍，驻守北城的军士陆续登上城楼，弓弩手各就各位，照灵镜朝西北方向转去。
镜面映出的山林深处，有三个人影正在移动。
其中一人背着长形黑匣。
另外两人分别走在前后，相距约十余步。
他们没有使用飞行术法，反而沿着废弃采石道徒步前行。所经之处，偶尔有几道细小灵光贴着地面亮起，随即消失。
城楼上，一名斥候放下照灵镜。
「秦教官，三人在西坡旧道，距离北门约七里。」
秦烈勒住战马。
「可看清面貌？」
「都蒙着脸。」
「有没有兵器？」
「其中两人腰间似乎佩着短刃。背匣者没有明显兵器。」
秦烈转头看向身旁的吕洞宾。
吕洞宾正借着火把，查看小湘子先前交给他的军道图。
玄戈城北面有两条主要道路。
一条通往北谷。
另一条沿西坡绕过采石场，最后接到城外的军粮转运道。
此外，还有几条早已废弃的矿工小径。
吕洞宾的手指停在其中一条细线上。
「秦教官，你看这里。」
秦烈俯身。
「西坡采石棚？」
「嗯。」
吕洞宾指着旧道与山坡交会的位置。
「若真要入城，走官道较快。可他们偏偏绕到这里。」
秦烈看了片刻。
「采石棚离北塔外围导灵支路很近。」
「正是。」
吕洞宾擡头望向山林。
「他们未必是想进城。」
秦烈立即招来两名斥候。
「你们沿东侧山脊绕行，先查采石棚附近有没有其他人。不准靠近可疑灵光，也不准擅自追击。」
「是！」
两名斥候领命离去。
秦烈又命两队军士分别封锁官道与西坡旧径，自己则带着吕洞宾，沿山脚向三人所在的位置靠近。
夜色越来越深。
远处云层遮住了星光。
战马踏过湿润的石道，蹄声被山林吸收，只剩下铠甲偶尔相碰的轻响。
行至一处岔路时，前方斥候忽然举手。
秦烈立即勒马。
「怎么？」
斥候低声回答：
「人分开了。」
秦烈皱眉。
「何时？」
「就在方才。」
「黑匣呢？」
「山林太暗，未能确认。」
吕洞宾翻身下马。
他走到路边，蹲下查看泥地。
地面有数道尚未干透的脚印。
其中两组朝采石棚而去。
另一组则转向更高的北坡。
吕洞宾擡头。
「两人往西，一人往北。」
秦烈看了一眼。
「背匣的多半是往北那人。」
「未必。」
吕洞宾站起身。
「也可能故意换了人背。」
秦烈点头。
「先抓到人再说。」
他转向军士。
「第一队随我走西坡，第二队沿北坡外侧搜索。」
吕洞宾收起军道图。
「我跟你走。」
秦烈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更擅长追人？」
吕洞宾笑道：
「追人容易，怕的是追错。」
秦烈也笑了一下。
随即挥手。
「走！」
北塔观测室内，索恩正将三枚符针悬在测灵玉盘上方。
淡金色的光芒沿着玉盘中央流动。
另一道青白色细线则从归鸣坞西侧延伸而出，逐渐靠近玄戈城北面的护城阵。
赫连霆站在一旁，目光紧盯着符针。
「还在往北门移动？」
索恩摇头。
「不完全是。」
他伸手调整其中一枚符针。
三枚符针原本都偏向西北，此时却出现明显分歧。
两枚稍稍向西偏转。
最后一枚则始终指向北坡高地。
小湘子坐在长案旁，手里拿着刚整理好的旧矿图。
他的右膝虽已渐渐好转，仍不宜久站。方才索恩见他想起身查看玉盘，便直接命军士将整座小型观测架搬到桌旁。
少年因此不必走动，也能清楚看见灵流变化。
他盯着那枚始终指向北坡的符针。
「先生。」
「嗯？」
「这三枚符针，原本是一起偏转的？」
索恩点头。
「是。」
「现在却分成两个方向。」
「不错。」
小湘子想了想。
「会不会不是三道灵流，而是三个携带引灵器物的人？」
索恩将手指停在玉盘边缘。
「说下去。」
「若三人身上带着相似的引灵符，刚才走在一起时，符针便可能同时偏向同一处。」
少年望向北坡。
「如今他们分开，符针也跟着分开了。」
索恩眼睛微微一亮。
他立即取出另一枚测灵石，将灵力压至最低，重新进行方位校验。
片刻后，三枚符针的指向依旧没有改变。
赫连霆问：
「能分辨哪一处才是主源？」
索恩低头。
「可以试着比较灵力强弱。」
他将玉盘外侧的三道观测纹依序引亮。
第一道光芒很淡。
第二道稍强。
第三道却明显持续不断。
小湘子看了看。
「北坡。」
索恩点头。
「主源多半在北坡。」
赫连霆立即拿起传令符。
「秦烈，北坡灵力最强，注意背匣之人可能已与另外两人分开。」
符纸亮起。
片刻后，秦烈的声音传来。
「收到。」
赫连霆又问：
「目前情况？」
「已追上往西坡走的两人，正在靠近。」
「小心暗器。」
「明白。」
传令结束。
索恩继续观察玉盘。
小湘子则将符针的位置与三人分开的时间，一一记录在册。
写到第三处时，他忽然停笔。
「先生。」
索恩擡头。
「又怎么了？」
少年指向北坡那枚符针。
「这枚一直没有往城门移动。」
「是。」
「可是玉盘上的导灵线，却还在往北城方向延伸。」
索恩低头。
两者的确不一致。
如果携带引灵器物的人停在北坡，为何灵流仍沿地面向城池靠近？
小湘子望着那道青白色细线。
「弟子在想，北坡那人是不是已经停下来布阵了。」
索恩神情微变。
他立即将观测玉盘放大。
细线末端原本只是一个小小光点。
此刻，光点四周竟缓缓生出第二道环纹。
索恩猛然擡头。
「副统领！」
赫连霆快步走近。
「何事？」
老人指向玉盘。
「对方不是单纯携带引灵器。」
他停了一下。
「他正在建立新的共鸣节点！」
赫连霆眉头一沉。
「能阻止吗？」
索恩没有立即回答。
他取出北塔旧阵图，迅速找到北城外的导灵支路。
「得先确认它准备接往哪里。」
小湘子也低头看图。
片刻后，他忽然指向城外一座小型镇灵设施。
「先生，这里。」
索恩俯身。
「泄灵井？」
少年点头。
「北坡那人若想让灵流进入北塔，未必要经过城门。」
他将手指沿着一道细线移动。
「北城外本来就有几条维护用的旧导灵支路。若其中一条仍能运转，也许可以绕过城门护阵。」
索恩仔细看了片刻。
「确实如此。」
赫连霆立即下令：
「封闭北塔外围所有非必要导灵支路。」
索恩却擡手。
「稍等。」
赫连霆看向他。
「先生？」
「不能全部同时封死。」
索恩指向玉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