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往下一个摊位走去。
魏锡臣心里清楚，这场古玩街的比赛他大概没什么胜算，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仍让他一步都不想退。他边走边低声道：
「虽然是游戏，但总不能输得太难看…」
莎莉丝听后，摀嘴轻笑。
「哈…你也太看重面子了吧？这不是比谁眼尖，而是比谁运气好。我倒觉得你运气还不错，至少今天没被摊贩骗走钱。」
「那可得谢你帮我挡了那碗『大明洪武六年制的哦』。」魏锡臣笑了笑，语气半真半假。
「不然我可能真信了。」
莎莉丝的轻笑又更大声了，眼角带着调皮。
「我就说吧，你看起来聪明，其实很容易被人唬。」
魏锡臣没回话，只是哼了一声，转头看着摊位上的各种杂物。他知道她说的没错，也懒得反驳。
街上热气翻滚，摊贩的吆喝声此起彼落，香料、灰尘、铁锈的气味混杂在空气里。
莎莉丝被糖葫芦摊吸引，买了一串红通通的草莓糖葫芦，一边走一边舔着，整个人像在逛节庆。魏锡臣则随手拿了根炸热狗，漫不经心地咬着。
「这里的东西种类真多。」莎莉丝一边嚼着糖葫芦，一边好奇地四处张望。
「从古剑碎片到异世界的生体电脑零件，这些人到底是哪来那么多闲功夫，还检这些回来？」
魏锡臣耸肩。
「我猜，也许有些人会专门带这些，有些是倒腾黑货的。真货假货都有，不过大多是废铜烂铁。」
「那我们不就像两个观光客？」她笑道。
「没错，观光客里的冤大头。」魏锡臣淡淡说着，却忍不住也笑了。
时间在笑声与喧闹中流逝。
太阳升到正中，烈光像一层灼热的幕布笼罩整条街。魏锡臣擡头看了看，汗水顺着额角滑下，他甩了甩双手，笑着道：
「快两个小时了，我们还一件没买。这节奏恐怕要被徐安笑惨。」
莎莉丝懒懒地靠在遮阳布下，咬着最后一颗草莓：
「他急就让他急吧，我们又没规定时间。」
街头风扇呼呼转动，吹起她的金发，闪着细碎的光。
此时，在古玩街的尽头，徐安和籐毅早已坐在阴影下，脸上挂着不耐。徐安一手晃着冰汽水，一手敲着膝盖：
「他们怎么还不来？不会是躲哪里偷查价了吧？」
籐毅瞥了他一眼，心想那臭小子八成又在装悠哉。
而古玩街的另一端，魏锡臣与莎莉丝仍慢悠悠地晃着。两人边走边聊，不再像比赛，而更像一场无目的的探险。阳光炙热，却也烘托出那份自在的气息。
—
一座还算高档的摊位前。
当魏锡臣放下手中一个精致的怀表时，他的视线却不自觉落在监察石中的桃木剑上。那柄剑自从他得到以来，就像一根细刺。他忽然想到：
——这玩意儿要是也是古董呢？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便顺势将桃木剑抽出，横放在摊位上。
「老板，这个你收吗？」他语气随意，像在打发时间。
摊主眯着眼，拿起桃木剑端详。木纹细腻，符印斑驳。那人轻嗅了一下，冷笑：
「桃木？新料子。看着精致，可一点古朴感都没有。你这东西…五科技币我收，当个批发玩具摆着。」
魏锡臣眉心微蹙。他原本就对这把剑心存疑虑，现在更觉得碍眼。那神秘女贼留给他的不是宝，而是麻烦。也许，卖掉它就能干干净净了。
他心里盘算着，手指微微一松。
就在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清亮又急促的声音——
「别卖，卖给我！」
那声音像针一样刺破热闹的市集，魏锡臣与莎莉丝同时回头。
穿过人潮的，是那个戴着全罩笑脸面具的女孩——云星瑶。她步伐略显慌乱，像怕晚一步那剑就要落入别人手里。
她走近时，面具下的表情似乎带着焦躁。
「大木头你有没有听到啊？回话啊！那把剑，你…别卖给别人。」
魏锡臣仍旧没有回答，只是审视着她。那面具底下的声音虽平稳，却压抑着一股莫名的紧张。他低低一笑，带着刻意的吃惊语气：
「云星瑶？你怎么在这里？难不成，你知道这把剑的来历？」
他语调轻慢，却在观察她每一个呼吸的停顿。
云星瑶僵了一下，急忙摇头。
「我…我不知道，只是刚好在附近看到你们。」
此时，莎莉丝在旁边饶有兴味地插话：
「哦？那你这么着急跑过来，是怕锡臣把你的宝贝卖掉吗？」
「才不是！」云星瑶的语气一下子提高，像被戳到痛处，随后又收回声线，勉强笑着说：
「只是…我觉得这剑挺特别的，我也喜欢。既然他不想留着，那不如卖给我吧。反正我们是队友嘛。」
她的语气努力装得轻松，但那份不自然的颤抖却没能藏住。
魏锡臣静静看着她，沉默几秒，嘴角微微一抿。
——谎言。太急、太假。
他暗暗思忖，云星瑶的身份和目的依然成谜，或许她和那神秘女孩有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不过，他也不想过于急切地揭穿她。
—
「我对古董很熟的，我可以帮你们挑。到时候你们赢得比赛，桃木剑归我，大家都好，对吧？」
云星瑶见魏锡臣沉默，立刻抓住空隙补上一句。然而，魏锡臣的眉微微皱起，却变得警觉：
「妳怎么知道我们在比赛？」
这一句让云星瑶僵了半秒，面具下的眼神似乎开始慌乱，但很快换上自然的语调：
「我只是…刚好听到你们聊到啊。」
她说得轻巧，却没有正视他。
魏锡臣没拆穿，只是若无其事地盯着她的面具，然后偏头朝莎莉丝看了一眼。莎莉丝手指轻点下巴，笑着道：
「你看着办吧。反正多个人逛街，也不坏。」
这句话看似随意，却像是在暗示──她想看看这女孩的底细。魏锡臣收回视线，语气柔了些：
「好，那我们就听妳的。看看妳能挑出什么好货色。」
云星瑶仿佛松了口气，嘴角一勾，转身走进摊位间。她的步伐轻快，对街上的老摊似乎都相当熟悉，偶尔还和老板寒暄两句。魏锡臣默默跟在后方，眼神没有放松，几次都注意到她瞥向那些并非最显眼的角落。
不到几分钟，她停下脚步，手指指向三样东西：一口小锅、一个陶壶、一具带焦痕的炼丹炉。
「就是这三个。」她语气笃定。
「哈啊？妳选这么快？不会是乱挑的吧？」
「大木头，你少看不起人！」云星瑶瞪了他一眼。
「这些可不是随便的破烂，懂行的人一眼就知道门道。你不懂也别乱说话。」
「锡臣，你别总逗她啦，我们可是队友。」莎莉丝轻笑出声。
魏锡臣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队友啊…呵，说的没错。」
他话语中的试探没遮掩，却又带着玩笑的外皮。云星瑶听得出来，但只是抿唇笑了笑，眼底那点紧绷仍没散。
最后，魏锡臣扫了科技手表，付钱给摊主。
那三样古董被包起来时，云星瑶的目光在炼丹炉上停了片刻，像在回想什么。魏锡臣注意到那细微的动作，没有说话，只在心底留下了记号。
—
三人慢慢走到古玩街的尽头。
街尾风声较大，摊位的喧闹声被挡在远处，只剩些零碎叫卖的回音。
徐安和籐毅早已等得不耐烦，正靠在一座石栏边。徐安一见到魏锡臣和莎莉丝，便故意扬声喊道：
「你们这么久，是在挑古董还是捡人？多买一个怪人回来算什么收获？」
他的视线停在云星瑶脸上的面具上，那话中的调笑带着几分不屑。
「徐安，你别乱说。星瑶是我们的新队员，有古董经验，所以我才让她来帮忙看看。」莎莉丝语速不快的回应。
「新队员？」籐毅哼了一声，从栏边起身，目光上下打量云星瑶，冷冷道：
「看起来倒比较像哪家摊主被你们拉来凑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