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星瑶擡起头了,她的表情没有愤怒,却带着委屈与不甘。她的眼睛微微发红,像是再刺激一点,她就会忍不住爆发。
魏锡臣见到她这个表情,胸口像被压住了一样。
「我知道你不好受。这件事我确实处理得不好,也没资格怪妳,我真的对不起妳。」他努力把混乱收进可控范围内。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我可以保证一件事…我会尽全力帮你找回家的方法。这件事我说到做到。」
云星瑶本来强撑着的那层防线终于破了。眼泪没声音地滑下来,她咬着下唇,像在遏制自己说出更难堪的话。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挤出一句:
「我原本以为…就莎莉丝一个。结果你…你还有另外两个?」
她擡头看他,眼神里全是复杂与自嘲。
「你真的是个花心的大木头。」她说完,又忍不住呛了第二句。
「还木得惨。」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变得更低。
「但…我俩已经发生了夫妻之实。我不可能当作没发生,从那之后,我就是你的人了。」这句「我就是你的人」,是一种来自她原本时代与文化的责任感,她自己也难以完全解开。
接着,她擡手擦掉脸上的水痕,强忍住再次涌上的情绪。
「我也知道这世界很乱,每天都有可能死。你说的那些…我不是不能理解。」
「既然我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要我怎么走,我就怎么走。」
她依旧倔,可那倔强里藏着的委屈根本压不住。
魏锡臣看着她,她已经这么退让了,他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回应。只是默默站在那里,像在把她的话全部记进心里。
就在气氛快被这沉重压垮时,云星瑶忽然弯下腰。
她的眼神里冒出一股「我就是不爽」的愤怒,用力抓起一把湿沙,毫不犹豫地往魏锡臣胸口砸去。
湿沙拍在长板大衣上发出闷声。
「这是你未来每天的早餐!」云星瑶脸颊还带着泪痕,却硬是把自己绷得像在骂人,她只能用这种方式宣泄,否则她会哭得更惨。
—
魏锡臣被湿沙砸得微微一僵,那瞬间的错愕让他整个反应慢了半拍。他低头看着胸前黏住的泥沙,叹了口气,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你还真是…」话没说完,他也弯下腰抓起一把沙子。
他才刚轻轻抛出,那团沙还未成形就散开,细碎的沙粒直接落到不远处的莎莉丝身上。莎莉丝停下动作,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再慢慢擡起眼,看向魏锡臣。
「锡臣啊…你是在向我宣战吗?」她语气轻飘,笑意却明显。
她向前一步,弯腰捡起一把沙。
动作不急不慢,甚至带点从容。就在魏锡臣以为她只是在吓唬他时,那把沙已经快速地甩了出去,准确地打在他脸上。
云星瑶原本还板着脸,被这一下逗得破功,笑声差点忍不住溢出,她用手摀住嘴,结果还是「噗」的一声笑出来。
魏锡臣揉着脸,一脸无奈。
「这样二打一也太过分了吧。」
云星瑶眼尾还残着微红,但笑意让她整个人松了不少。
「谁叫你手残。」她大声补了一句。
这边的吵闹很快吸引了其他猫咪小队成员的注意,也兴冲冲地跑了过来,兴高采烈地加入了这场即兴的「沙滩战争」。
沙子被乱撒一通,海风一吹,整片海滩热闹得像是小学生打水仗。笑声一下接着一下,从不同方向混在一起。
云星瑶坐下时,身上上全是沙。她看着身边的人闹成一团,深呼吸后,那股压在胸口的闷痛似乎散掉了些。
等大家腻了,沙滩上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他们坐成一圈,互相拍着身上的沙。
「刚刚那巨大婴儿拍你时,妳真的一点事都没有?妳的动力甲是什么等级?」魏锡臣看向莎莉丝。
「你先说,你的等级多少?」莎莉丝看他一眼,笑了,笑得很浅。
魏锡臣只能擡手比了个数字。
「二十七。」
「啊…」莎莉丝点头,语气平静得不能再平静。
「我的大概是你的十五倍。」
空气安静了数秒。
魏锡臣的动作凝固,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还来不及问,就见莎莉丝勾起笑。
「要不要…跟我比腕力?」
「……???」
「那我当你答应了。」
—
莎莉丝扣上动力甲的最后一段锁扣时,「咔哒」一声清脆。
她走到餐桌旁,与魏锡臣对腕坐定。洛洛站在旁边,伸长脖子确认双方姿势后,擡手大喊:
「开始!」
两人的手指扣紧的一瞬间,魏锡臣先稳住呼吸,逐渐施力。
他的前臂线条拉紧,力量沿着肌肉往上涌,他能清楚感觉到血液被迫加速。他瞄了莎莉丝一眼,心里还在衡量要不要留一线,不至于让气氛太失控。
但他很快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不管他施多少力,莎莉丝的手臂始终保持在原位,没有被推动半寸。她甚至低头打量了一下两人紧扣的掌心。
「嗯?锡臣你开始出力了?」
云星瑶在旁边噗地笑出声,连洛洛也忍不住小声补一句:
「莎莎,快把他秒杀呀!」
莎莉丝假装认真地伸了伸脖子,慢吞吞地补上一句:
「那我也动一下好了。」
动力甲瞬间反应。
她背部的排气孔同时亮起微光,伴随短促的蒸气声,「噗」地喷出一缕白雾。蒸气在她肩后散开,转成半透明的雾圈。甲片在力量推动下微微变形,金属摩擦发出沉稳的低鸣。
魏锡臣立刻感到压力由掌心一路往手臂窜。他原本稳固的手肘不受控制地往桌面被迫贴近,动力甲的推力干脆直接,不留任何空间让他调整。
他咬住后槽牙,试着顶住那个力量,桌面在两人中间微微发出沉闷声响。
莎莉丝擡起眼,表情带着愉快。
「你这反应…看起来不是在放水,快撑不住了?」
魏锡臣想回嘴,但嘴唇才刚动,手腕已经被推得更低几分。他的手臂开始轻微颤动,那不是逞强,而是力量差距太明显。
背后的排气孔再次喷出蒸气。
魏锡臣被压得再也提不起反抗的力道。他盯着莎莉丝的表情,从她脸上看到一种对当下局势完全掌握的自信。
波波推了推眼镜,带着冷静的口吻:
「我第一次看到有人用肉身硬扛动力甲。正常情况下,只有水母的走狗在血统变身时,或许能压过低阶动力甲。」
她特地补一句:
「还是低阶的。」
多雯轻轻笑了笑,转头看向魏锡臣。
「莎莎的动力甲等级本来就很夸张啊。锡臣,你这样下去可麻烦了。被队长抛在后面,可不好看。」
洛洛捂着嘴,小声附和:
「真的。你要是再不追上,之后任务可能会变成莎莎先打一轮,你在后面捡尾刀的模式喔。」
魏锡臣刚想回话,熊熊已经勾住云星瑶的肩,把她拉到旁边,摆出一副长辈讲道理的表情:
「看清楚了吧?在这里,男女的力量差距早已不再明显。有很多女人强到男人擡不起头,像莎莉丝这样的例子层出不穷。」
她瞥了眼那边正在假装打哈欠的莎莉丝。
「她强,不是偶然。」
「我当然知道她强…」云星瑶瞪了她一眼。
熊熊被呛得停了一下,但仍然坚持把话说完:
「我不是在说你弱。我是告诉你,自己的魅力不仅在于妳这可爱的小脸蛋,还在于内心的坚韧。」
「这个世界的女性,在进入任务时,往往能展现出超过男人的韧性和勇气。只要妳持续成长,妳和魏锡臣一定能成为最强的搭档。」
云星瑶耳尖微微红了,但还是小声反驳:
「我…又没什么…」
熊熊露出满意的表情,正要说点什么,忽然听见「啪」的一声。
众人同时看向餐桌。
魏锡臣的手腕已经被压在桌面上,莎莉丝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