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骗子！」
赤锋猛地伸手，粗暴地揪住魏锡臣的领子，把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是你亲口说过，只要我们配合，你就会帮我们解决这些妖族！现在这算什么？站在旁边看我们送死？」
魏锡臣没有反抗，任由自己被提着，视线平静地落在赤锋脸上。就在下一瞬间，一股冰冷的压迫感贴上赤锋的后肩。
德林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后，匕首的刃面贴近肩线，令人不寒而栗。
只要再向前半分，刀锋就会切入颈动脉。德林的眼神毫无情绪，而且也没有任何警告，像是在等待一个动手的指令。
赤锋的呼吸，明显停滞了。
他是第三特战中队的王牌，对危险的直觉向来敏锐，但这一次，他完全没有察觉德林的接近。那种被彻底压制的感觉，让他的背脊泛起寒意。
魏锡臣微微侧过头，只用余光看了德林一眼。德林立刻收刀，退后一步，动作干净俐落，随即融入魏锡臣身后的阴影中，就像从未存在过。
赤锋依然抓着魏锡臣的领子，却没有再用力。
接着，魏锡臣擡手，轻松地把赤锋的手指一根根掰开，毫不费力。他顺手替赤锋把被扯乱的领口拉正，动作随意。
赤锋怔住了，他很清楚，这是单纯的力量差距。
魏锡臣拉开椅子坐下，双腿交叠，语气恢复平稳。
「我说清楚一点。」他开口。
「我确实有一个大杀招，只能用一次。第一波，我会替你们挡下来。」
他顿了顿，尽量让话中没有任何施舍意味。
「但那之后，城防还是得靠你们自己。如果你们撑不住…」魏锡臣擡眼看向赤锋。
「指挥权交给我。」赤锋没有回话。
他的眉头紧锁，脸上的怒火逐渐被现实压住。他很清楚，这不是谈条件，而是被逼选边站。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拿起通讯器，走到一旁。
「……」
几分钟后，他回来了，表情僵硬，声音干涩。
「司令部否决了你的提案。」
「他们认为风险过高，不会把指挥权交给你。」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咀嚼接下来的话。
「他们决定使用洲际飞弹，对远离城市的妖族主力进行远程打击，先削减援军数量。新单城的防御计划，维持不变。」
魏锡臣听完，只是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
「看吧。」
「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信任我。」他带着明确的讽刺。
「既然如此，我还能怎么替你们解决妖族？」
赤锋没有反驳。
他太清楚那些高层在想什么，即使面对灭城的风险，也不愿意把决策权交到一个无法控制的外人手上。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他低声说。
短暂的沉默后，他补了一句。
「只希望…我们能撑到真的需要你们的时候。」
就在这时，魏锡臣的监察石微微震动，发出含糊的通讯声。来自深山方向，是苑璃恒的小队。
—
远处深山中，苑璃恒的监察石不断震动，讯号混杂着刺耳的杂讯，断断续续地传来魏锡臣的声音。
「璃恒？你们那边…＃＄％…听得到吗？」
苑璃恒皱了下眉，叹了口气，伸手在监察石上敲了两下，直接把对话功能关闭。
「讯号烂成这样，还不如不听。」她低声说。
她把监察石收起，转而取出一个外型粗糙、线路外露的自制卫星通讯器。这是她和魏锡臣一起改装的东西，外表谈不上美观，但稳定度远胜依赖魔力共振的监察石。
通讯器才刚启动，指示灯便亮了起来。
苑璃恒按下按键。
「璃恒。」魏锡臣的声音立刻传来。
「怎么了？找到大脚怪了？」
「只看到一眼。」苑璃恒语气明显不甘。
「牠反应很快，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突然就消失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粗壮的手突然从旁边伸来，把通讯器一把抢走。
「他娘的，那些该死的猩猩根本不是在跑，是在躲！」格尔咬牙切齿地吼道。
「气味、足迹，他娘的全都断得干干净净，像是早就知道我们在追！」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
魏锡臣的声音再度响起时，语速不快，像是在脑中推演地形。
「不用急。」他说。
「这种东西越急越找不到。慢慢来，先顾好你们自己。」
接着，他语气微微一沉。
「注意周围。虽然新单市那边已经吸走大部分妖族，但军方情报显示，仍有别动队分散在各地活动。」
苑璃恒下意识擡头，看向前方的密林。
高耸的树木层层叠叠，树冠在风中晃动，叶影交错。诺薇站在最高的一棵树上，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她的狙击枪固定在肩侧，鹰眼技能全面展开，视线覆盖整片林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地面另一侧，芙芮卡躺在粗大的树根旁，把盘根错节的根系当成靠垫，闭着眼睛，似乎有打呼，看起来毫无防备。
苑璃恒收回视线，对着通讯器说：
「目前没发现妖族活动。诺薇的鹰眼没有看到异常反应，这一带暂时还算安静。」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
「好。」
「保持联络。如果真遇到麻烦，不要硬撑，等我们。」
「知道了。」苑璃恒简短回应。
通讯器发出一声轻响，连线中断。山林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风声在树间穿行。
—
魏锡臣与同伴的对话时，并没有刻意压低音量，通讯内容自然落入指挥车内其他人的耳中。
赤锋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从疑惑迅速转为不悦。他盯着魏锡臣，藏不住质疑。
「你刚才说…你的同伴在找大脚怪？」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现在这种情况，你还派人去追那种传说里的东西？」
魏锡臣侧过头，嘴角带起一股不甚明显的弧度。
「别紧张。」他语气轻松。
「只是一些科研人员，没什么战斗力。他们在不在，对战局没有任何影响。」这句话说得自然，甚至合理。
赤锋却没有放松警惕。他盯着魏锡臣的眼睛，显然不完全相信，但还没来得及追问，指挥车内的对讲系统突然强制插入通讯。
冰冷而急促的声音瞬间盖过所有杂音。
「各单位注意！各单位注意！」
「四枚洲际弹道飞弹，‘北神一号’至‘北神四号’，即将对妖族后方大部队实施打击。」
「无人机观测部门立刻调整焦距，准备全程纪录！」
车内的气氛骤然绷紧。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主观测萤幕。画面被切割成数个视窗，不同高度、不同角度的无人机画面同时显示，飞弹拖着长长的尾焰，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目标区域。
「来了…」赤锋低声说。
第一枚飞弹，北神一号，正划破夜空。就在它即将进入攻击高度的瞬间，画面猛然一闪。
爆炸发生在高空。
那个爆炸，不是命中目标的爆炸，而是飞弹本身被摧毁。残骸碎裂开来，如燃烧的碎片雨般坠落。
「什么？」赤锋猛地站起来，手掌重重拍在操作台上。
「北神一号故障了？」
操作员迅速切换画面。
北神二号进入视野，同样的高度，同样的瞬间，爆炸。北神三号、北神四号，接连被捕捉到相同的影像。
没有例外，四枚洲际飞弹，全数在高空被击毁，甚至没有接近地面。
指挥车内一片死寂。
没有人说话，只有萤幕上残留的燃烧碎片，无声地宣告失败。魏锡臣眯起双眼，视线没有离开画面。他的表情变得专注，像是在无数细节中确认某个答案。
他确实看见了什么，而那个结果，显然比「飞弹失效」本身，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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