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可能…」赤锋低声喃喃，一手紧握通讯器，声音压得极低。
「弹道飞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操作员没有回答，只是迅速调出无人机的回放画面，并将速度一再放慢。慢动作影像中，高空的云层被某种东西撕开。
一个黑影出现在画面边缘，是一个人形生物。它的移动方式完全违反常识，几乎是瞬间跨越距离，下一帧画面，它已经出现在飞弹前方。
没有任何蓄力动作，那东西只是擡起手。
手掌贴上弹体外壳的瞬间，飞弹像是被拍碎的玻璃，结构在空中瓦解，爆炸被强行引爆在高空，残骸四散。
画面继续播放。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同样的动作，同样的结果。那个黑影甚至没有停下来确认，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到像早已计算好弹道与速度。
指挥车内没有任何声音。
「这是…什么鬼东西…」赤锋的喉咙挤出一声干涩的低吼，额头渗出冷汗。
通讯频道再次被强制接管。
「第三特战中队，赤锋少校！」司令部的声音明显失去镇定。
「立刻询问那些异世界人，他们是否知道这个目标的身分！」
「我是赤锋，收到。」他几乎是咬着牙回应，随即猛然转身，怒火砸向魏锡臣。
「你知道那是什么怪物吗？」
魏锡臣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偏向一旁，落在云星瑶身上。云星瑶对上他的目光，沉默了一秒，随后轻轻点头，却皱起眉，像是被迫翻出一段不愿触碰的记忆。
「那是…妖王，不过画面太模糊，我无法确定是哪一位。」
「妖王？」赤锋愣住，怒意像被泼了冷水，迅速转为困惑与不安。他下意识追问：
「意思是妖族的王？只要杀了他，其他妖族就会退兵？」
他的语气带着急切，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条能理解的战争逻辑。随即，他的眉头猛然皱紧，压抑着怒火低吼：
「这么关键的情报，你们为什么从来没有说过？」
魏锡臣懒洋洋地靠在指挥车内侧的墙上，神情依旧从容。
「战争本来就会出现意外。」他语气近乎敷衍。
「谁知道妖王会亲自下场呢。」
这种态度让赤锋胸口的怒火再次翻涌。
「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他的声音低沉而压迫，目光死死锁住魏锡臣。
魏锡臣终于正眼看向他，唇角带起了没有情绪的冷笑。
「既然情况超出你们的掌控…那指挥权交给我，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话音刚落，通讯器立刻传来司令部冷硬的回应：
「不可能。」
「我们不会交出指挥权。你只需要提供如何消灭妖王的建议，其余行动由我们负责。」
魏锡臣耸了耸肩，没有争辩，也没有不满。
就在此时…
「轰轰轰轰轰——！」
指挥车外猛然传来连续的炮击声，震动透过钢板传入车内，车身微微晃动。主萤幕上的画面切换，第五军团的炮阵正在全力开火，试图阻挡逼近的妖族先遣部队。
然而，妖族的推进速度，依旧快得令人绝望。
—
「轰——轰——轰——！」
连续的炮击声透过车体传来，低频震动让金属壁板轻微颤抖。萤幕上，第五军团的炮阵正在不间断输出火力，妖族先锋部队的队形被炸开，却又在极短时间内重新聚拢，继续向前推进。
赤锋死死盯着画面，拳头紧握，牙床发出压抑的崩响。
「第五军团已经全力开火了。」他的声音急促。
「但我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
他转头看向魏锡臣，带着逼迫口气：
「魏锡臣，现在，你最好立刻说出你的计划。」
魏锡臣没有回头。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冷静地注视着萤幕上不断逼近的妖族先锋。
「我可以替你们挡下第一波。」
「但那只是拖延，不是解决。」
赤锋一怔。魏锡臣继续说下去，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楚：
「等妖王抵达，后方的大部队会一口气压上来。到那个时候，城市里的人，不会有撤离的机会。」
他擡起手，用指尖在萤幕上点了一下，画面放大，显示出城市边缘的一处设施。
「还有一个方法。」
「风险极高，但能换时间。」
赤锋顺着他的手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核电厂？」他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
「你她妈在开什么玩笑？」
魏锡臣点头，神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有办法把妖王和它的大军引过去。」
「等它们集中，你们发射核弹，把核电厂和妖族一起清掉。」话音落下的瞬间，指挥车内像是被抽走了空气。
赤锋的脸色明显变白。
「你知道那代表什么吗？」他的声音止不住颤动。
「那不是单纯的轰炸。那会让整个区域变成死地，辐射、污染、数十年无法居住…」
「我知道。」魏锡臣直接打断他。他转过身来，语气依旧平静：
「但总比让妖族把整个国家的人吃光要好。」
赤锋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他很清楚，这不是威胁，那是一条经过计算后留下来的、唯一还能被称为选项的路。他的视线落在萤幕上，那些正在拼命射击的士兵身上。几秒后，他低声开口，声音嘶哑：
「可…这样的话…你也会死。」
魏锡臣微微一愣，随即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像是在接受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结果。
「没事。」他轻描淡写。
「我们都是人类，总得有人去做这种事。」
赤锋盯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中充满疑惑、不甘与抗拒，却同时清楚地知道…在这一刻，他找不到第二条能救下更多人的路。
—
通讯器中，司令部的声音再次响起，经过短暂的杂音校正后，那熟悉而冷硬的语调传了出来。
「魏锡臣。」对方直接叫出他的名字。
「你刚刚提出的方案，我们暂时接受你的前提条件。」
赤锋一怔。司令部继续说道，语速平稳而疏离：
「如果你真能有效阻止妖族前锋部队的推进，替城市争取撤离时间，我们会进一步评估你提出的后续行动。」
通讯器停顿了一秒。
「但必须强调，核弹仍然是最后手段。只有在其他方案全部失效的情况下，我们才会被迫采用。」
话音尚未落下，另一道女性声音插入通讯频道，显然是参与会议的政府官员。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需要一个解释。」那声音相当尖锐。
「为什么是核电厂？」
赤锋下意识屏住呼吸。
「城市周边并非没有空旷地带，荒原、无人区、甚至海岸线，都比核电厂风险更低。」对方语气明显带着质疑。
「选择那里，会让后果呈指数级扩大。」
通讯频道安静了几秒，魏锡臣这才开口。
「正因为如此。」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没有急着反驳。
「妖族才会被吸引过去。」
司令部那端沉默了。
「根据我们对妖族的了解，妖族的行动模式并非单纯进攻。」魏锡臣继续说道。
「牠们会优先锁定高能量、高密度区域，核电厂对牠们来说，是比任何空旷地带都具吸引力的目标。」
「如果选择荒原或无人区，我无法保证妖王会上钩。」接着，他语气平稳地补了一句：
「一旦妖族分散，你们就失去了能一网打尽的机会。」
通讯器另一端传来低声交谈的杂音。片刻后，司令部原本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就是说，核电厂绝对能确保牠们集中？」
「是。」魏锡臣回答得干脆。
「…明白了。」
短暂的沉默后，那声音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冷漠。
「你的说法已记录在案，行动授权暂时成立。」
赤锋再也忍不住，猛地向前一步，对着通讯器吼道：
「你们疯了吗？！那样做，他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