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直升机？」
赤锋停下脚步，看向停机坪上的武装直升机，语气明显不悦。
「这可不是民用的，你知道差别吧？」他盯着魏锡臣，补了一句：
「况且…身为异世界人的你…会开我们世界的军用直升机？」
魏锡臣侧过头，想了想，然后很干脆地摇头。
「不会。」
赤锋脸色一沉，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那你还…等等，我去找驾驶员。」
「不用。」魏锡臣打断他，那语气太自然，反而让赤锋停住了脚步。
魏锡臣没有再多说，走到直升机旁，伸手按在冰冷的机体外壳上。
下一瞬间，异变发生。
赤锋清楚看见，金属表面出现了不属于任何机械设计的扭动，像是整架直升机被某种意志强行「重新理解」。
物质附灵启动。
黑色能量沿着机身缝隙渗入内部结构，螺栓、传动轴、液压管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正在被迫重新排列用途。
「这…」赤锋下意识后退半步。
螺旋桨停转，叶片向外拆解、折叠，延伸成两条粗壮的金属构件。机身下方的起落架被拉长，重组为稳固的钢铁双足，重重踏在停机坪上，震得地面一颤。
座舱罩内部亮起两道红色光源，位置精准得不似装饰，更像是在确认视角。推进系统重新排列，四个喷口低频运转。
武装直升机，在短短几秒之内就被强制接管了。
「这东西…已经不算直升机了吧？」赤锋的喉咙发干。
然而，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压低了的轻笑。
那笑声很轻，却在紧绷的空气里显得格外突兀。苏巧殁不知何时已站到云星瑶身侧，先前因魏锡臣要求她在指挥车内安分待着，她一直静默无声，直至此刻才缓缓开口。
她凑近云星瑶，声音刻意压低：
「第一次看到的人，反应都差不多。」
云星瑶微微一愣，侧头看她。苏巧殁语气轻松，像是在陈述一段已经发生过的事：
「以前我被人抓走过一次，锡臣就是用这种方式来接我的。」
接着，云星瑶重新看向那具已经完全改变结构的机体，视线停留了几秒，没有说话。
好奇，明显多于恐惧。
德林的身影在空气中短暂显形，又迅速消失，他已经先一步进入座舱内部。
「上来吧。」魏锡臣站在机体旁，语气随意。
「时间不多了。」他扫了一眼仍站在原地的赤锋。
赤锋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踏上机体。
脚刚站稳，座舱内的操作盘自行亮起。仪表数据快速刷新，控制杆轻微调整角度，完全不像临时启动。
魏锡臣坐进驾驶座，双手没有碰任何操纵介面，只是看向前方。
下一秒，机体自动升空。
—
直升机在夜空中高速前行，新生的喷射引擎发出连续轰鸣声，音频与传统旋翼截然不同。
不到数分钟，新单市前线已经映入眼帘。
魏锡臣刻意让机体在战场外侧降落，避开防空雷达与己方砲兵的射界。机体刚一落地，尚未完全熄火，空气中那股刺鼻的味道便迎面扑来。
硝烟、焦土、血腥，混杂在一起。
远方的夜空被不断亮起的火光切割，第五军团的防线像一条被反复敲打的钢条，在妖族的推进下发出不堪负荷的声响。
拒马、沙袋、坦克临时拼凑成的阵线，正在被迫后缩。
「轰——！」
后方自走火箭炮齐射，多管火箭系统同时吐出火舌。十二枚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夜空，在妖族阵营中接连爆炸。
地面剧烈震动，火焰翻涌，碎石与残肢被抛向半空。
「有效命中！」有人在通讯频道中喊了一声。
然而没有人欢呼。
烟雾尚未散去，黑影已经在火光边缘晃动。被炸裂的妖族残骸之间，更多身影站了起来，有的缺了半边身体，有的拖着断裂的肢体，却仍然往前。
赤锋站在临时掩体旁，盯着前线画面，眉头紧锁。
「…这样都没死？妖族的生命力到底有多顽强…」他低声说。
前线指挥官的声音，在扩音器中炸开：
「步兵线稳住！不要后撤！火力全开！」
士兵们迅速贴回掩体后方，突击步枪与轻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在夜色中形成密集的火线，打在妖族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妖族被打得踉跄，却仍然往前。
「坦克组，射击！」
几辆主战坦克的砲管几乎同时转动，105毫米主砲轰鸣，震得人耳膜发疼。砲弹落入敌阵，炸出大片空缺。
下一秒，空缺被填上。
后方的迫击砲开始高频支援，120毫米砲弹从高空落下，连续爆炸，将阵地翻搅成一片焦黑。
赤锋看着前线距离标示一格一格缩短，呼吸不自觉变重。
就在这时，另一轮火箭炮再度发射。爆炸的火光吞没大片妖族，有人忍不住喊了一声：
「干得好！」声音才刚落下。
前线左翼，一名士兵从掩体后站起，高举手榴弹。
「火力掩护！」话音未落，一根妖族长矛破空而至。
「噗嗤——！」沉闷的穿刺声。
长矛贯穿胸腔，将那名士兵整个钉在拒马上。他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还停留在前方，手中的手榴弹失去力气，从指间滑落。
「不——！」旁边的人低吼。
一名士兵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脚把手榴弹踢回前方。
几秒后，爆炸声响起，那具被钉住的身体却没有再动。
「左翼人数下降！」
「弹药消耗过快！」
「敌方数量还在增加！」
通讯频道里的回报一条接一条，语速越来越快。
—
妖族的巨型兵种，踏入前线。
那是一头比主战坦克还高的妖物，犀牛般的头颅覆满厚重鳞甲，皮肤像是层层叠起的装甲板。它每向前一步，地面就下陷一次。
坦克的引擎声尚未停歇，它已经低下头，正面撞上去。
「嘎——！」金属扭曲的声音刺耳到令人头皮发麻。
坦克被整个掀翻，翻滚着砸向后方的拒马，钢铁结构被踩碎，掩体像是纸糊的一样塌陷。怪物张开嘴，吼声压过了砲火。
「吼——！」那声音不像咆哮，更像是宣告。
「坦克被撂倒了！」
「左翼装甲线崩了！」
「快撤——！」通讯频道里一片混乱。
赤锋站在防线后方，眼睁睁看着那头巨兽踏进射界，子弹打在牠身上，只留下细碎的火星。
「我们需要更多火力…」他的声音被砲声压过。
就在这时，魏锡臣已经走到了防线最前缘。他没有看那头怪物，只是扫了一眼战场的距离与人员分布，随后侧过头。
「巧殁。」他的语气平稳得不像是在战场上。
「帮我清出一片空间。」
没有多余的询问，只见苏巧殁向前一步，双手在胸前交叠。幽蓝色的光在她指尖聚集，地面随即开始震动。
「啪！啪啪啪啪！」
柏油路面龟裂，碎石被某种力量往外推挤。下一瞬间，十具骷髅战士硬生生破地而出，像是被从地底拉上来的兵器。
这些骷髅兵与之前魏锡臣看到的不同，因为它们已经经过了蜥蜴世界取得的图腾强化。
它们的骨骼呈现金属般的冷光，关节严密，眼窝中燃烧着蓝色灵魂火焰。每一具都手持骸古剑与残破盾牌，动作没有多余幅度。
「清场。」苏巧殁只说了两个字。
骷髅兵同时动了。
没有嘶吼，它们直接切入妖族阵线。古剑划过空气，精准地斩断关节、颈部与要害。妖族的利爪拍在骷髅身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却无法击碎那被强化过的骨骼。
一头妖族刚扑上来，下一秒就被两具骷髅从左右切开。
「哈啊…？？那是什么？」一名士兵愣在原地，手指扣在扳机上却忘了射击。
「骷髅…在战斗？」另一人喃喃，声音发干。
骷髅兵在妖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