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宫、宫刑吗…？」
云星瑶愣了一下，脸色明显变了。她立刻别开视线，语气卡了一下：
「那个…就是…呃…」
话没说完，魏锡臣干咳了一声，顺势接过话题：
「回去再跟妳解释，巧殁。」他的语气刻意保持平稳，但表情已经说明他也完全不想在这里解释这个问题。
苏巧殁歪着头，看了看云星瑶，又看向魏锡臣：
「为什么不能现在说？」她是真的不懂。
「是很特别的刑罚吗？」
「不是适合现在讨论的内容。」魏锡臣简短地回应，随即转身，假装去观察护罩外尚未完全散去的热浪。
苏巧殁虽然撅了下嘴，没有再追问。下一秒，她却像是想到什么，眼睛忽然亮起来。
「那现在可以试试看哨子吗？」这句话让空气重新变得安静。
云星瑶低头看着手中的五刑吁，迟疑了一下。
「古卷曾言需用灵力配合真言…我只知道方法，没有实际用过。」
魏锡臣看了她一眼，语气不急不徐：
「只做最低程度的测试，确认它能不能用就好。」
德林已经做出决定。他从监察石中取出那颗尚带血迹的鳄鱼妖头颅，丢在地上。
「头颅被砍下后不到五秒就存进监察石，妳指的魂魄…我想应该还没完全散掉，足够测试。」
没有人反驳。
云星瑶深吸一口气，指尖沿着哨身滑过，那股冰冷让她的动作明显慢了一拍。她擡头看向魏锡臣，对方只是点了下头。
她这才将五刑吁放到唇边。
「呜——」
低沉而拉长的哨声扩散开来，声音不像是传入耳中，更像是直接钻进骨头里。地上的鳄鱼妖头颅猛然颤动。
没有尖叫与挣扎，但皮肉像被什么东西从内侧抽空，迅速失去形状，连骨骼都来不及崩裂，就在众人眼前化成灰白色的粉末，被无形的力量卷走。
整个过程结束得太快。
哨声停止后，空气静止了数秒。
接着，一颗细小而凝实的绿色妖丹，从五刑吁的开口处缓缓凝聚，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云星瑶放下哨子，手指还停在原本的位置，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一点。魏锡臣看着那颗妖丹，低声道：
「效率挺高的，测试成功。」
而五刑吁，在众人之间，第一次真正完成了它的职责。
—
魏锡臣弯腰捡起那颗妖丹，在掌中转了转，像是在确认重量与质地。随后，他才将妖丹送入监察石内。
「这东西我带回去研究。」他语气平稳。
「或许不只对修道有用。」
他转向云星瑶，把五刑吁递回她手中。
「星瑶，既然它原本就属于妳们的世界，那就由妳保管。反正目前也只有妳，能真正让它发挥效果。」
云星瑶接过哨子，低头看着那冷冽的表面，指尖微微收紧。
「我会用。」她说得很轻，但没有迟疑。
「也会记得它为什么存在。」魏锡臣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她一眼。
防护衣确认完毕后，白雪护罩的能量也随之消散。
下一瞬间，灼热干燥的气流迎面扑来，带着烧灼后特有的刺鼻气味。远方的火光已经熄灭，但空气本身仍在发烫，仿佛还残留着爆炸的回音。
视野所及，只剩下焦黑的地面与扭曲的残骸。原本铺天盖地的妖族大军，此刻连轮廓都无法辨认，核爆与核蒸汽爆炸将一切彻底抹平，没有留下任何可以称为「尸体」的东西。
云星瑶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都结束了。」她低声说。
赤锋站在她旁边，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呼吸：
「老实说，我以为我们撑不过这一波。」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这片废墟。
「能活着站在这里，本身就不像现实。」
魏锡臣站在焦土中央，四周的残骸仿佛一圈无声的证词。黑烟仍笼罩着天空，阳光只能零碎地洒落。德林擡头看了一眼刚才魏锡臣扔给他的小仪器，看着数据说：
「辐射尘正在扩散，我们没有太多时间。」
赤锋立正，对魏锡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我代表我的国家，感谢你们的协助。」他语气正式，却没有多余修辞。
「我的任务到此结束。我会前往安全屋，与队员会合，向司令部回报整体状况。」
他放下手，迟疑了一秒，才问：
「你们接下来呢？会离开这个世界吗？」
「会。」魏锡臣回答得很干脆。
「但在那之前，还得去和另一队人会合。」
「另一队？」
魏锡臣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太真诚的轻松。
「之前跟你提过的那组，去抓大脚怪的。」
「你是认真的？」赤锋愣了一下，随即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魏锡臣没有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赤锋失笑，摇了摇头。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传说。」他叹了口气。
「希望你们能快点，不然司令部大概还会继续派人盯着你们。」
他再次站直身体，语气恢复军人特有的稳定：
「不管怎样，谢谢你们，再见！」
说完，他转身朝核电厂方向的安全屋跑去，步伐没有加快，也没有停下。
风卷起地面的灰烬，众人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逐渐被浓烟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这片被核火洗过的土地，才真正安静下来。
—
苏巧殁转过身，正准备跟着魏锡臣离开这片焦土，却在迈出第一步时停了下来。
她的视线越过破碎的大地，落在核爆中心的位置，眉头慢慢皱起。下一秒，她的小手却拉住魏锡臣的防护衣。
「锡臣…你看那边…」三人顺着她的视线望去。
在焦黑扭曲的地面中央，残破的翼蝠妖王尸体倒伏着。翅膀几乎被撕裂，躯干焦黑，但轮廓仍然完整，与周围彻底消失的妖族相比，显得异常突兀。
云星瑶脸色一沉，闭上眼片刻，随即低声说：
「…他还活着。」她睁开眼。
「气息微弱…」
德林嗤笑了一声，右手已经搭上丛林匕首。
「那正好，省事。我补一刀。」
「不用。」魏锡臣擡手，这让德林动作一停，转头看他。
魏锡臣的视线已经落在云星瑶身上，没有多说一句话。
云星瑶愣了愣，随即知道他的意思，接着，五刑吁自她身侧的虚空中浮现，她握住哨子，动作不快，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犹豫。
就在她将哨子送到唇边的瞬间…妖王的残躯猛然抽动，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沙哑的声音。
「不…不要…」
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像是妖王：
「求你…别用那个…我还能…我愿意臣服…」
魏锡臣走近一步，俯视着他：
「半面星宿古镜，在哪里？在谁手上？」
妖王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古镜？那种小东西…不重要…」
「在哪。」魏锡臣打断他。
妖王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
「我…我可以帮你们…这个位面…这个世界，其实很容易夺下来…你们不是本地人，我知道…只要放过我，我能让你们成为…王…」
「回答问题。」魏锡臣的声音更低了。
妖王沉默了，随即发出一声刻意压低的笑声，试图拖延：
「古镜啊…让我想想…时间太久了…再给我一点时间…」
魏锡臣看着他，没有再逼问。他转头，语气像是在下结论：
「算了，你不值得信任。」他对云星瑶点了一下头。
「动手。」
就在云星瑶准备吹响五刑吁之前，她忽然停住。
「太初教，现在怎么样了？」
妖王明显一愣，随即强作镇定。
「太初教？呵…我知道…但细节嘛…你知道的，记忆有点乱…」
云星瑶没有再看他，她把五刑吁重新贴上唇边。
「不用想了。」
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