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而扭曲的哨声在空气中拉长,声波像是实质存在般压在焦土之上,连尚未散尽的辐射尘都被搅动起来。
妖王的身躯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喘息声。
「不…不对…」他的声音开始变形。
「你们不讨价还价的吗!?…停下…停下来!」
剥皮,第一道刑罚,降临。
他的皮肤像是被无形的手整片揭起,没有血液飞溅,只有魂魄被强行剥离的颤动感。他张口想吼,却只吐出支离破碎的气音。
「啊——!」
声音还没完全成形,凌迟,第二道刑罚已经接上。
魂魄被拉长、撕裂,像是被拆解的结构,一段一段分离。妖王开始语无伦次地嘶喊:
「我说!我说!古镜…我知道!在…在…」
话语被硬生生截断。
腰斩,第三道刑罚落下时,他的意识已经无法维持完整形体,只剩下断裂的情绪与本能。
「求你们…不是这样…我…」
声音迅速变小,变得模糊。
车裂,第四道刑罚彻底粉碎了他的挣扎。魂魄被撕开、拉散、碾碎,所有试图拖延与交易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彻底否定。
最后一道刑罚,宫刑,降临时,已经没有完整的「妖王」存在。只有残留的恐惧,被强行剥离、压缩。
哨声终于停下,焦土重新归于死寂。妖王的残躯在原地崩散成灰,没有留下任何可辨识的痕迹,连怨恨都来不及凝固。
五刑吁的开口处,缓慢地凝结出一颗血色妖丹。
妖丹表面光泽深沉,颜色比先前鳄鱼妖的那颗更加浓重,内部仿佛仍有未散的波动,却已经完全失去意志。
魏锡臣走上前,弯腰将妖丹捡起,在掌心停留了一会儿。
「喔?颜色更深了。」
随即,他把妖丹收进监察石中,没有再多看一眼。
—
远离城市的深山之中,山润间蜿蜒的山路如同没有尽头的灰色脉络,苑璃恒等人已经在其中行走了整整四个小时。
没有人再交谈。
只有靴底踏过碎石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敲在节奏逐渐混乱的呼吸上。汗水被山风迅速吹干,又很快再次渗出,黏在背上,让人分不清是疲惫还是烦躁先涌上来。
芙芮卡终于受不了了。
「啊~~到底还要走多久啊!」她拖长了声音,一边说一边掩着嘴打了个呵欠,毫不掩饰不耐烦。
「这座山是打算绕地球一圈吗?诺薇,来,背我,我真的要累死了。」
诺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直接。
「芙芮卡,闭嘴。」她语气毫不客气。
「我只背伤员,不背装可怜的。」
芙芮卡耸了耸肩,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回答,语调半真半假地回击:
「谁装可怜了?我这叫节约体力。真正的专业人士,懂得把力气留到关键时刻。」
苑璃恒就在旁边,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美丽的芙瑞卡大人,乖一点。再撑一会儿,应该真的快到了。等找到妖族,妳想怎么抱怨都行。」
听到肤浅的阿谀,芙芮卡明显愣了愣,原本散漫的神情微微一收。
「…哼。」她别开视线,语气还是懒洋洋的。
「算好徒儿会说话,看在妳的面子上,再走一段。」
队伍再次前进。
没走多久,走在最前方的格尔忽然擡手示意停下。
他蹲下身,粗大的手指拨开前方的灌木,低头嗅了嗅空气,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咧开带着野性的笑。
「嘿!找到了。」
众人顺着他让出的缝隙望去。
灌木之外,是一条不算宽却水流湍急的山溪。正如雉鸡妖所说,一支规模约百人的妖族部队正在渡河。
但画面,远比他们预想得更加诡异。
几名妖族士兵围绕着一辆改造过的木笼推车,小心翼翼地推行。木笼内,关押着几头体型庞大的大脚怪。
更反常的是…木笼里被塞满了水果。
香蕉、浆果,甚至还有一罐尚未封死的蜂蜜,被刻意放在显眼的位置。几名妖族对笼中的大脚怪态度异常谨慎,动作甚至称得上温和。
然而,大脚怪显然完全不领情。
牠们的鼻孔喷出粗重的白气,低沉的吼声在胸腔里翻滚,巨大的拳头不断敲击木栏,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木笼随之剧烈晃动,仿佛随时会被硬生生拆开。
那像是,强行押运。
—
「妈的!这些家伙真是麻烦死了。」
灰狼妖压低声音,皱着眉头看着木笼里躁动不安的大脚怪,语气里满是怨气:
「一路上又要喂,又要哄,还不能真的把牠们打残,谁受得了?」
站在旁边的牛头妖闷哼一声,明显心情更差:
「还不都是猩猩妖老大的主意。非说什么这些大脚怪『美得像仙女猩猩』,说什么抓回去当老婆才配得上他的身份。」
牠说到这里,自己都觉得荒谬,重重地甩了下鼻息。
一只年纪较轻的狸猫妖族忍不住插嘴,带着掩不住的嫌弃:
「仙女猩猩?那家伙的眼睛是不是长在屁股上?这种东西哪里像女人了?」
灰狼妖族立刻回头瞪了牠一眼,声音压得更低:
「闭嘴,小声点!你想害死我们吗?」
牠左右扫了一眼,确认猩猩妖没有在附近,才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
「谁都看不懂猩猩老大的审美,但我只知道…要是妖王陛下发现我们擅自抓这些东西回去,还是为了私欲,我们所有人的脑袋都保不住。」
这句话刚落下。
溪流对岸,一道淡蓝色的光在树影间无声亮起。
苑璃恒站在高处,平静地俯视着渡河的妖族,唇边低声吐出魔法。指尖的光芒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瞬间收束。
她阖上魔法之典。
下一秒…
整条溪流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骤然凝结。
「…喀…喀——!」
水面从奔流转为死寂,厚重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数名还站在水中的妖族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半个身体直接被冻在冰中,姿势扭曲,如同一尊尊尚未完成的冰雕。
「…漂亮。」
后方,芙芮卡懒洋洋地坐着,像是在欣赏一场演出,随意地拍了两下手,嘴角带笑。
「交给你们了。」
话音未落。
诺薇已经端起狙击枪,她的呼吸稳定得近乎冰冷,视线锁定第一个还在挣扎的目标。
「嘭——!」
第一声枪响划破森林的寂静,牛头妖的头颅在冰面上炸开,身体失去支撑,重重倒下,血液迅速在冰层上扩散。
诺薇没有停。
第二枪、第三枪。
每一次扣动扳机,都是一次精准的终结,,枪声像节拍器一样冷静而规律,将妖族一个个点名抹除。
就在妖族队伍陷入混乱的同时。
「哈,终于轮到我了!」
格尔发出一声兴奋的低吼,手中的魔触斧猛然一转。他整个人如同被放出牢笼的野兽,正面冲进敌阵。
斧刃落下,斩击、粉碎。
骨骼断裂的声音与血肉撕裂的闷响交错在一起,妖族的身体在他面前毫无抵抗力,有的甚至连哀号都没能发出,就被一斧劈成两截。
格尔没有停下。
他在冰面与血泊之间狂奔,每一次挥斧都带起大片血花,鲜红迅速染满原本苍白的冰层。
—
「还有人想陪我玩吗?」
格尔甩了甩魔触斧,血液被抛洒在冰面上,妖族士兵的脚步声开始后退。
下一瞬间,最前方猛然炸开。
一道庞大的黑影撞开前排妖兵,碎裂的骨骼与哀嚎同时被抛到半空。猩猩妖仰天怒吼,胸膛剧烈起伏,踏碎河床的步伐毫不减速,直线扑向格尔。
牠落地的一拳像铁锤砸下。
格尔被震得倒退,脚下冰层崩裂,河床浮现数道深深裂缝。
「哈。」他稳住身形,吐出一口带血的气息,擡手抹过嘴角。
「终于来个像样的了。」
猩猩妖低吼着逼近,声音不再是怒火,而是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