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的身躯在咆哮中迅速膨胀。
骨骼发出连续的嘎吱声,被硬生生撑开,肌肉一层层隆起,皮肤转为金色,表面浮现冷冽、厚重的光泽。他的背部破开血肉,两根苍白的骨刺向后延伸,角度笔直,像是被铸造出来的武器。
金巨魔。
他低头吐出一口热气,双眼猩红。下一瞬间,他伸手抓住背后的骨刺,猛然一扯。骨刺被整根抽出,血肉翻卷又迅速收缩,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破风声。
「来啊!」
格尔甩动双刺,脚下一踏,地面直接下陷,他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岳,正面撞向猩猩妖。
「轰——!」
两具庞大的身躯毫无技巧地正面对撞,冲击波扩散开来,森林在瞬间失去秩序。树干被撞断,岩石被掀飞,泥土与碎木四散。
猩猩妖的巨拳砸落,力量沉重得不像攻击,更像整块地面压下来。
格尔擡刺硬挡,骨刺被震得偏移,手臂一沉,脚下连退两步。他没有停,反手一刺,骨刺划开猩猩妖的肩膀,黑雾伴随着血液喷散。
猩猩妖怒吼,挥爪撕扯。
一次、两次。
每一击都打在格尔的躯干上,金色皮肤震动,内部传来闷响。格尔咬紧牙关硬撑,呼吸开始变得粗重。
「这才对!再来!!!」他低吼着。
两个巨物在森林中疯狂碰撞,力量与暴怒毫不退让。地面龟裂,树木成片倒塌,空气被震得发闷。
忽然,猩猩妖停住了,牠的嘴角扯起不自然的笑。
「墨诅蛇咒。」
黑雾从牠裂开的皮肤缝隙中猛然涌出,不再是飘散,而是凝成实体般的触手。那些黑色触手缠上格尔的双腿、腰腹、胸膛,一圈一圈收紧。
格尔第一时间用力一挣。
触手没有断,只是更深地勒进去,金色皮肤被压得凹陷,肌肉的力量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脚步开始不稳。
「啧…」他低吼,想再踏前一步,却发现腿沉得不像自己的。黑雾钻入皮肤,像冰冷的液体渗进血肉,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格尔喘息着,额头渗出汗水。
远处,诺薇毫不犹豫扣下扳机。
「砰!」
子弹直取猩猩妖头部,却在半途被黑雾凝成的屏障弹开,偏飞出去。芙芮卡站在一旁,看得很专注。
「哦?」她轻声笑了一下。
「不错嘛,还会用诅咒类魔法?」接着,她擡起手。
淡金色的魔法阵光芒浮现,缓缓流动,随后便像被精确控制的液体,贴着地面延伸到格尔身上。
「净化。」
金光缠绕上格尔的身躯,顺着黑雾的走向逆流而上。黑色触手开始扭动,发出尖锐的嘶鸣,被一寸寸剥离、蒸散。
格尔深吸一口气,胸膛猛然扩张。
力量回来了,他站直身体,肌肉重新绷紧,金色光泽再度稳定下来,双眼中的猩红重新点燃。
芙芮卡收回手,神情依旧轻松:
「起来吧,金猩猩!」
格尔撑着地面站起来。
金色的肌肉再次鼓胀,皮肤下的力量如同重新苏醒的熔流,沿着四肢奔窜。他深吸一口气,胸膛扩张,呼出灼热的气息。
骨刺在他掌中重新被握紧。
「…他娘的。」他擡起头,盯着猩猩妖
「现在换我!」
下一瞬间,他踏碎地面冲出。
试探性的攻击?不是;拉开距离?也不是。他用金巨魔的身躯正面压上,骨刺划过空气,带着沉重而直接的杀意。
「吼——!」
猩猩妖怒吼着挥爪反击,却慢了一拍。第一击被格尔硬生生撞开,第二击尚未成形,胸口便被骨刺正面劈中。
「砰——!」
厚实的胸膛裂开,黑色雾气如被撕破的袋子般喷涌而出,瞬间扩散,将周围的空气染得混浊发黑。猩猩妖踉跄后退,喉间发出破碎的嘶吼,牠试图再度调动黑雾,想要缠上格尔。
格尔没有给牠时间。
他一步踏前,骨刺收回,再次直线突刺。
「他娘的!少来这招。」
骨刺贯入胸腔,力量毫不保留地灌入。
黑雾在猩猩妖体内翻滚、溃散,像是被硬生生搅碎,失去凝聚的可能。牠的动作开始迟钝,双臂下垂,膝盖一软。
「吼——!」猩猩妖发出最后的悲鸣,声音里已经没有愤怒,只剩下慌乱与不甘。庞大的身躯重重倒地,震起一片碎石与尘土。
格尔站在牠面前,喘息未止。
下一秒,他俯身挥动骨刺,头颅被干脆地割下。
格尔单手将那颗巨大的头颅提起,鲜血沿着骨刺滴落在地。他转身,看向远方尚未散去的战场残影。
「收工。」没有留下任何余地。
—
苑璃恒小队四人站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中央。
血腥气混着草木焚毁后的焦味,在空气中盘旋不散,像一层低垂的雾,压在每个人的呼吸上。短暂的胜利并没有带来轻松,反而让静默变得更加沉重。
除了芙芮卡之外,其余三人默默行动。
刀刃落下,妖族的头颅被一颗颗割离躯体。温热的血沿着手腕与前臂流下,滴落在干裂的地面上,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
当头颅接触到监察石时,石面泛起短暂的扭曲,随即将它们吞没,像被无形的漩涡拖走。
每一次收纳完成,三人心头都不约而同地一沉。
不只是单纯的疲劳,更像是某种被抽走的东西,力气、专注,或是刚刚撑着他们挥刀的那股意志。
诺薇甩了甩手臂,金属义肢发出低沉的碰撞声。
「至少这些妖族还算有用,帮我们把大脚怪都抓齐了。」
「是啊。」
苑璃恒淡淡回了一句,她正手持晨曦之杖,光芒落在格尔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上。
「如果他们当时没有那么拚命反抗,就更省事了。」
格尔吐出一口长气,肩膀放松下来。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沾上一滴血的芙芮卡,咧嘴笑了笑:
「妳倒是真轻松,整场都在旁边看。」
芙芮卡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
「要不是我保留魔力,刚刚谁来帮你解诅咒呢?」她眯起眼补了一句。
「难道想变成行尸走肉?」
格尔哼了一声不说话。芙芮卡笑笑,没再接话,转身朝木造囚车走去。
笼中的大脚怪们仍在躁动,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落,厚实的拳头一次次砸在木栏上,震得整个囚车微微晃动。牠们的眼睛死死盯着外头,怒意毫不掩饰。
「唷~心情不好啊?」芙芮卡语气轻快。
她从囚车旁拿起几根香蕉,又拆开包着蜂蜜的芭蕉叶,动作不疾不徐。金色的蜂蜜被抹在香蕉上,他咬了一口,咀嚼得很认真。
「嗯?味道还行。」
这个动作彻底激怒了笼中的生物。
大脚怪们发出低沉的咆哮,手臂疯狂挥舞,指节重重撞在木栏上,却怎么也碰不到那个站在笼外的女人。
「妳就不能安分一点?」诺薇侧目看了芙芮卡一眼。
「要不,来一根?」芙芮卡回头,仍旧带着笑,顺手剥开另一根香蕉,递到她面前。
「不需要。」
—
「啧!香蕉营养价值很高的,别挑食。」
芙芮卡刻意放软语气,装出哄孩子的模样,把抹了蜂蜜的香蕉又往前凑了凑。诺薇眉头一紧,刚要开口拒绝,格尔却突然伸手把香蕉接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咬下一大口。蜂蜜沾在他的嘴角,他含糊地笑了一声:
「嘿!真是,不吃就给老子吃。」
芙芮卡先是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这就对了!还是你这野猴子懂得珍惜食物。」
「反正丢了也是浪费。」格尔咀嚼着香蕉,肩膀一耸。
短暂的轻松并没有真正驱散战场的气息。血迹还没干,空气里仍残留着焦味与腥气。
苑璃恒正准备开口提醒他们注意周遭,手背上的监察石却突然震动起来,清晰的通讯声在林间扩散开。
「璃恒,你们那边情况如何?」那声音冷静、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