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魏锡臣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如钉子般落在赤锋脸上，他缓缓向前一步。
「你们司令部这算什么？事情做完了，东西就全收走？」
他微微侧头，视线却从未离开对方闪避的眼睛，不急不缓，却带着无形的重量压向对方。
「过河拆桥，是你们一贯的流程？」
赤锋喉结动了一下，仍没回答。
魏锡臣又靠近了半步，近到赤锋能看清他脸庞沾染的一点暗色污渍，不知是妖王的，还是他自己的血迹。他放轻了声音，像在说只有两人能听的秘密：
「少校，你怎么说？」
赤锋沉默了两秒，像是在脑中快速权衡什么，最后低声问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
魏锡臣嘴角擡起一点弧度，那不是笑给人看的，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
「不用理他们。」话说完，他没有再补任何理由。
赤锋看着他，忽然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伸手关掉对讲机，动作俐落，没有回头，把那东西直接丢进直升机的舱内。
「我会回报设备故障…讯号中断，无法接收命令。」
话落，空气里有一瞬间的凝滞。
就在这时…
「咯！」清脆的牙咬声。
所有人的视线同时转过去，只见格尔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地上，手里少了一颗妖丹，而他的嘴正在动。
「等等，格尔！」苑璃恒下意识伸手。
已经来不及了。
格尔嚼了几下，眉头慢慢皱起，停了一会儿，又多嚼了两口，才咽下去。
「…咸的。」他想了想，又补一句。
「怪怪的，但也没怎样。」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站起来，表情带着明显的困惑。
云星瑶看了他一眼，只是轻轻叹气：
「我早就说过，对普通人没用。」
「那还真是浪费牙力。」格尔撇嘴，语气有点不甘心。
这时，一直蹲在妖丹堆旁的芙芮卡忽然停下动作。她手里把玩着一颗妖丹，抛高再接住，眼神变得专注，甚至有点过于安静。
「…不太对。」她低声说。
「你看到什么？」魏锡臣立刻转头，语气收敛了所有轻松。
芙芮卡慢慢站起来，指尖在妖丹表面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随后才擡眼看向众人，神情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笑。
「这不是单纯的能量结晶。」
她停了一拍。
「这是血统药剂的核心原料。」话音落下，没有人立刻开口。
风声、虫鸣、溪水声，全都还在，但现场却像被切走了一层声音。事情的性质，在这一句话之后，彻底变了。
「妳说什么？」
诺薇的声音比刚才高了一截，她几乎是直接盯住芙芮卡，蓝色的眼睛睁得很大。
「这些妖丹…可以用来制造血统药剂？」
芙芮卡点头，出奇地稳定，却掩不住眼底那股兴致。
「没错。」妳擡起手，指尖轻敲妖丹表面。
「血统药剂的制程你们不是完全陌生。喳喳皮之前应该跟你们提过，问题一直出在萃取阶段。」
妳停了一下，确保所有人都在听。
「已灭绝的古代生物技术，也就是锡臣上次说的原生种技术，能量不稳定，萃取失败率高得离谱。」
接着，芙芮卡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妖丹。
「但这个不一样。妖丹，本身就是特异性物质被压缩后的纯能量结晶。」
魏锡臣的目光落在妖丹上，没有插话，但显然已经在心里迅速重组情报。
「所以，」他开口时语气平直。
「如果搭配水母那边的技术，这一颗，就能直接产出一瓶血统药剂？」
「一颗一瓶，没有中间损耗。」芙芮卡露出了笑。
空气静了一瞬间。
「那这里快一百颗妖丹……不就是快一百瓶？」苏巧殁先反应过来，眼睛亮得几乎要发光。
「等一下。」苑璃恒低声吸了口气。
「这数量…代表…」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魏锡臣这时才微微勾起嘴角，扫了一眼地面那些幽暗发光的妖丹。
「就算只做最低端的蠕虫人血统。」
「一瓶市价也在两千五百浮游币以上。」
格尔的狂吼炸裂开来，如野兽般震荡整座山谷：
「哇啊啊啊！老子发财啦───！！」
—
当最后一颗妖丹被收入监察石后，魏锡臣的动作停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在一旁的云星瑶身上。
她站得很安静，从头到尾没有插话，也没有把目光停留在妖丹上太久。她明明最清楚这些东西对修士的价值，却始终没有开口。
魏锡臣走到她面前，擡手，在监察石上分出一列。
「这些是妳的，不算在队伍中。」三十颗妖丹，稳稳落在她手中。
云星瑶微微一愣，下意识擡头。
「没有五刑吁，这批妖丹不会存在。」魏锡臣看着她。
「功劳该怎么算，我心里有数。」他停了一下，声音放低了一点点。
「而且，妳应该也需要这些吧？」
云星瑶明显愣了一下。
是那种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的停顿，她低头看着魏锡臣递过来的妖丹，数量清楚、分隔明确，没有半点迟疑或讨价还价的意思。
她伸手接过，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掌心合拢时，下意识收得很紧。
「大木头…」她擡起头，语气里带着一点失笑。
「你还真敢给啊。」
她低头确认妖丹的气息，指腹在表面轻轻摩挲了一下，妖力的波动立刻回应，温和又厚重。
「感激不尽。」她这才说出口，声音压得很低。
「此物，在我们那边不只是稀缺，更是轮不到。」
云星瑶停了一下，像是在衡量该不该说，最后还是开了口。
「太初教每年能分到的妖丹，本来就少，身为少主，一年也仅分得三颗。」她擡眼看向魏锡臣，这次没有笑。
「三十颗，等于我十年的修行额度。」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周围安静了一。
格尔先反应过来，直接爆了一声：
「他娘的！那妳还不赶快吞了？十年耶！老子斧子十年都不知道换几把去了！」
他往前凑了一步，眼睛亮得很直接。
「来啊，让我看看太初教少主嗑满十年的样子！」
苏巧殁也跟着凑过来，视线几乎黏在妖丹上，腰身不自觉晃了几下。
「对啊对啊，瑶瑶妳就快点试试看嘛，说不定一下子就变超厉害。」
云星瑶被他们逼得笑了一下，却很快摇头。
「不行。」她把妖丹收紧，掌心一翻，妖丹已经消失。
「每服一颗，都要半个时辰完整炼化。」她擡头看了看天色，夜色已经压下来，周围还残留血腥的气息。
「不能因为我，让你们陪我耗时间，我们的时间…不一定够，对吧？」她没有直接下决定，而是转向魏锡臣。
那个动作很细微，但意思很清楚，她在等他开口。魏锡臣一直站在原地，双手插在黑色长板大衣的口袋里，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
「不用急。」他语气平直。
「大脚怪还在囚车里，只要没收纳到监察石，任务就没结束。」
他擡头看了一眼四周，语气刻意放松了一点。
「期限内，我们还能留在这世界几天，正好给妳时间炼化。」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就在这…当休息吧。」
这句话一出，现场立刻出现反差。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地面还残留着妖族尸体，血迹混着焦痕，空气里是散不掉的腥味。后方囚车内，大脚怪的咆哮震得铁栏嗡嗡作响。
怎么看，都不像能「休息」的地方。
芙芮卡直接挖了挖耳朵，弹掉耳屎，语气毫不客气：
「队长大人～你确定？」
「这鸟不生蛋的地方连妖族都嫌脏吧？」
苑璃恒也皱了皱眉，低声补了一句：
「锡臣，你是在反讽吗？」
魏锡臣看了他们一眼，没反驳，只是很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