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锋少校站在原地，打开军方导航系统，投影在半空中的地形图随着他的移动而调整。他没有急着放大，而是先确认整体环境，再拉近细节。
「两公里外。」他开口。
「好像…有另一条小溪，噢！旁边有空地，视野开阔。」
他停了一下，补充一句：
「短暂休息可以。」
「很好，就那里。」魏锡臣听完就点头，没有多问ㄡ
就在队伍准备动身时，苑璃恒忽然停下脚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微微晃动的囚车，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擡了擡手中的魔法之典。
「等一下。」她语气轻快。
「这个我来处理。」
书页摊开的瞬间，淡蓝色的光从纸面间渗出，空气立刻产生了微妙的拉扯感。魔法阵纹浮现时没有夸张的轰鸣，反而异常安静。
「空间牵引。」
蓝光一闪即逝。
囚车整个被包进一层薄薄的光幕中，下一秒便离地浮起。铁笼内的大脚怪立刻暴动，吼声撞在囚车内侧，声音却被光幕削弱，只剩下低沉的震动。
囚车没有晃得很厉害，就这么稳稳地悬在半空，跟在苑璃恒身后。
苏巧殁看得眼睛发亮，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
「姊姊，这个好方便。」
「是吧～这样格尔至少不用累得半死了。」苑璃恒侧过头，眉毛扬起来，显然很受用。
她说完，还刻意看了格尔一眼。格尔愣了半秒，随即瞪大眼睛。
「啥？等一下…所以原本是打算叫我扛？」
「不然呢？」苑璃恒笑得毫不掩饰。
「他娘的，还好妳有带书。」
这时，魏锡臣已经擡起左手，没有加入玩笑。
「喳喳皮。」他对着监察石开口。
「我们会晚几天回去。」
没有回应。
他等了几秒，又唤了一次，但，依旧安静。
魏锡臣的眉头这才微微收紧。他盯着监察石看了片刻，像是在确认是不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奇怪…她不太会这样。」
「要不要再试一次？」苑璃恒收起魔法书，听见这句话才转过来。
「先不用。」魏锡臣摇头，动作很小。
「多半是在开会。等结束会回。」
话说完，他伸手拍了拍大衣口袋，示意继续行动。
「先去溪边。」
赤锋这时微微侧头，耳机里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少校，需要直升机待命吗？」
「不用，先回基地，等我指示。」
「收到。」
旋翼声逐渐拉远，夜空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森林里的风声与远处溪水的声音。队伍随即在赤锋的带领下进入林间，朝那片空地前进。
—
溪水在夜色中缓慢流动，声音不大，却始终存在。星光映在水面上，被水流拉成细碎的光痕，时亮时暗。
云星瑶在溪边坐下，深吸了一口气。
「气息干净，灵力流动也顺畅，适合炼化妖丹。」
她将三十颗妖丹一颗颗放在身前，动作很慢。妖丹在地面上排开，幽暗的光在夜里显得格外醒目。她的视线在那些妖丹上停留了一会儿，像是在估算什么。
随后，手指一弹。
第一颗妖丹飞入口中，没有任何犹豫。吞下去的瞬间，她的肩膀明显绷了一下。
不是痛，但也谈不上轻松。那股能量进入体内时，没有立刻爆发，而是像一团被强行压住的热流，在她体内缓慢扩散。
云星瑶闭上眼睛，呼吸节奏随之调整。
她的皮肤下浮现出细微的光，并不耀眼，更像是有什么在血肉之下流动。经脉一条条被推开，丹田的位置隐隐发热。
苏巧殁几乎是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拉着苑璃恒的手。
「姊姊，瑶瑶在发光欸！」
「是啊，但根据她自己说的，还早呢，这些炼化完可能要一段时间。」苑璃恒也仔细看了几秒。
云星瑶的眉头轻轻皱起，又很快松开。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像是在主动迎接那股能量，而不是被动承受。
能量在体内绕行一圈，又一圈，逐渐被她拆解、导引、压缩，最后沉入丹田。当那股热流稳定下来时，她的呼吸才真正放慢。
格尔盯着看了好一会儿，也忍不住开口，问向靠在树干上的诺薇。
「所以，她现在算是变强了？」
「真正的变化，要等她把这三十颗都吃完才知道。」诺薇的目光一直放在云星瑶身上。
「那听起来挺累人的。」格尔咧了咧嘴。
溪水继续流动，夜色没有改变。
而云星瑶已经伸出手，准备拿起第二颗妖丹。
—
夜色已经完全沉下来，溪水的声音不再清亮，而是变得低沉而连续，像是在背景中持续敲击着节拍。
云星瑶盘坐在原地，第三颗妖丹的能量正在她体内展开。一种不断推挤的压力，像是有什么试图挤进原本已经固定的经脉排列。
她的呼吸看似平稳，实际上每一次吐纳都比上一息慢了半息。
银色的光在她周身扩散，却开始出现细微的不连续，像是水面被石子连续打断，涟漪无法完整铺开。
格尔忍不住凑近，蹲下来盯着她看，眼睛发亮。
「嘿，星瑶，妳快点啊！我还想看看妳炼到最后会不会啥新招！比如喷火什么的？」
云星瑶的眉心抽动了一下，她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挤出一个极低的音节，几乎听不清，但意思很明确。
「别吵我…闭嘴…」
苑璃恒立刻侧过身，挡在格尔视线前方，语气比平时冷了一截：
「格尔你别闹，电视上说这样会走火入魔的。」
「出事？」格尔抓了抓头，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那个叫什么…走火入魔？那啥？能不能砍？」
苑璃恒没有接话。
因为就在这时，云星瑶周身的光忽然出现了一次明显的回缩，像是能量被某种外力拉扯了一下。
芙芮卡已经蹲到了她身旁。
她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层银光，视线专注得异常。手指在空气中比划，沿着能量流动的方向缓慢移动。
「真有意思…」她低声喃喃。
「妖丹能量的核心不是单向释放，而是在找容器的回馈点。」
她忽然伸出手，指尖落在云星瑶胸口，并且开始顺着能量的节点滑动。
那一瞬间，云星瑶的背脊猛地绷直。
体内原本已经稳住的能量出现错位，丹田的热流被拉高，经脉出现短暂的阻塞。她的呼吸第一次出现明显停顿，额角立刻渗出冷汗。
她的脸色变了，不仅羞，更是失衡。
诺薇几乎是立刻出手，一把拍开芙芮卡那不规矩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很急：
「够了！别骚扰云星瑶了！她都快撑不住了，你这样可能会害她爆炸的！」
芙芮卡收回手，没有生气，只是歪了歪头。
「夸张了～这种转化不同类型能量的方式，我只是摸一下，不会怎样的，顶多内伤，吐点血。」
她停了一下，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又补了一句：
「再说，我以前可是常常在帮人家接生的呢，摸一下又怎么了？」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德林原本靠在树干上转着匕首，这时停住了动作，擡起头：
「…妳说什么？」
芙芮卡擡眼看他，点头，自然得不像在说什么特别的事：
「就是你们说的产婆啊，我曾在魔法世界里干过一段时间。」
她耸了耸肩。
「不少魔法师、魔物，还有一些你们现在大概已经查不到记录的东西，都是我接生的。」
没有人接话。
—
夜风逐渐变得柔和，溪水的声音在林间回荡，不再像深夜时那样压迫，而是单纯地流动着。
芙芮卡的回忆没有什么结构，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等她察觉时，森林里的雾气已经被第一道晨光慢慢推开，枝叶间渗进来的光线变得清晰，草叶上的露水在光下微微闪动。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滑了过去。
「就像我刚说的，我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