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长夜知愁 > 4.〈无知〉
  知愁没有洗过澡,之前是只鸟的时候,顶多去沙坑里蹦一蹦。
  她可以化成人形不过一个多月,这期间一直躲在寺庙里当家庭小精灵,那段日子虽然清扫过浴室,但也没有使用过。
  她接了一盆冷水当头淋下,冷的牙关打颤。
  方才夜隐急着赶知愁去洗澡,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鸟没有衣服能穿。
  等他翻了件旧衣服,实际来到浴室,发现这鸟比他想的还蠢得多。
  他伸手摸了缸里的水,冷冰冰的:「妳是打算染上风寒,多偷几天懒?」
  夜隐随手捏个火诀把水烧热,一边挖苦道:「先把水弄热!没洗过澡,学学样子总该会吧?」
  「师傅不让我看他洗澡,他说非礼勿视」
  「妳的意思是我在非礼妳?」夜隐青筋一跳,猛地掐住知愁的颈项。
  纤细的颈骨只要稍加用力便会断裂。她却一点也没挣扎。
  夜隐触电似的放开她。
  「进去。」夜隐一声呵斥。
  知愁缩了缩脖子,乖乖自己跳进木桶中。
  水的温度正好,温热的包裹住她。
  「大人好厉害」知愁正想赞美一句,冷不防一瓢水劈头浇下。
  她可怜兮兮拨开脸上的水痕。
  夜隐根本没有理会,又是几瓢水连续泼下,把知愁浇的眼睛都睁不开。
  「蠢鸟,妳要是不洗澡,信不信我把妳羽毛全拔光,丢去炖汤?」他语气阴沉,对着她头顶倒下一坨黏稠的液体,接着按着她的头搓揉起泡。
  「自己动手!」
  野姜花的香气在温热的水器中弥漫开来。
  「好香喔!」知愁一边惊叹,一边笨拙地搓揉自己纠结的头发,试图扯开打结的部分:「果然该学师傅把烦恼丝剃掉」
  「不准。」夜隐冷冷打断她:「我这可不是什么鬼佛堂。」
  夜隐不耐烦的取来一把木梳,动作看似粗鲁,实则仔细梳开知愁的头发:「还有,别整天念叨妳的师傅,免得我后悔救他。」
  费了一番劲,知愁墨绿色的长发总算柔顺起来。夜隐换了一种液体,叫知愁自己搓洗身体。
  知愁乖乖听话,从身上搓下许多污垢,多得让夜隐怀疑妖生:「妳对人类的身体如此无知,到底怎么修练的?」
  「我就是在佛堂每天听经、读经,回过神来就变成这样了」知愁语气还有些无奈,并艰难地搓着自己的背部。
  夜隐无言。知愁的话,比她身上的污垢更让夜隐怀疑妖生。其他妖怪想方设法的要化形,竟然还不如这只笨鸟听经有用?
  他手劲粗鲁拿着布压上她的背搓揉。
  「呀啊!」知愁猛的尖叫一声,全身僵硬地闪躲夜隐的手。
  「还嫌我服务的不周到?」
  「有点痒」知愁脸都涨红了:「我自己搓就好,谢谢大人」
  夜隐凝视她的肩胛,在上头看见了细细的灵纹,想必是翅膀伸出的地方。
  他恶劣的用手指戳了戳,「不能碰?」
  知愁倒抽一口气,一下躲进木桶里,泪眼汪汪的望着夜隐:「大人,请别这样」
  看着她湿透、绵软又楚楚可怜的模样,夜隐忽然心跳急促起来,他吞了口口水。
  「还敢嫌弃?妳自个洗吧!」夜隐嘴硬的骂了句,背过身去不再理会她。
  他双臂环胸,压着内心尴尬的感受。
  就是一副发育不良的身体罢了。
  他治疗过很多身体,不差这一个。
  这身体普通至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他见过其他妖怪或人类的裸身,甚至腐烂的。
  就是她的身体太瘦了,瘦的可以看见肋骨。随着她的动作,白皙绵软的胸脯略微晃动……
  夜隐掐断自己的念头。
  但随即又感到不对,这心态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想入非非了?
  『这不就是一只笨鸟?我干嘛这么不自在?』
  他根本瞧不上她。
  他又转头看向知愁,知愁正专注地搓着背。夜隐心道:『她连命都是我的,我看她有什么问题?』
  她无知的样子让夜隐更加笃定,他只不过是在看一个普通的身体罢了。
  知愁很快把自己洗净,拧干长巾擦拭着自己。她的脸庞顺眼许多。甚至称得上是可爱。
  夜隐开始怀疑自己脑子坏了。
  知愁捡起原来浸湿的旧长衫,正要一把套回自己身上,被夜隐眼疾手快抢了去。
  「妳又穿这脏衣服不就白洗了!」夜隐拿起自己的旧衣衫,盖到知愁头上。「穿这个。」
  知愁诧异:「给我的吗?」
  「废话,妳打算穿着那破布一辈子?」
  「感谢夜隐大人!」知愁满脸惊喜,将衣服拿在手上仔细端详。
  夜隐冷淡的看着她为一件旧衣服雀跃,「之后再替妳找些合身的。别再穿着旧抹布,看了就碍眼。」
  「谢谢大人。」知愁应声,拿起夜隐给的衣服套上。这是一件素白的长衫,质地轻柔,她随手乱打了个结,权当作穿好衣服。
  夜隐看着她别扭的衣着,却气不起来。
  衣衫过于宽大,衣领下露出大片肌肤,锁骨上还有水珠。衣摆长过了她的膝盖,大腿根在衣服交叠处若隐若现。
  自己的旧衣服被知愁穿出情色的意味,让夜隐开始怀疑这几天自己做的一切决定,他也许惹了一个不该惹的麻烦。
  知愁倒是很满意,擡头对夜隐笑着说:「谢谢大人……您真的很好心。」
  夜隐看着她单纯的模样,觉得脑袋像是被敲了一记。他咳了一声,将思绪压下。
  冷声道:「笨鸟,衣服不是这么穿的。」
  知愁忙低下头拆开衣带,观察夜隐的衣服,换了个方式重打一个结:「这样吗?」
  夜隐闷声道:「我只教一次,学不起来就回去穿妳那抹布吧。」说着,迅速替知愁整理好衣服。
  知愁根本没来得及看他打结的方式:「太快」但见夜隐的脸庞黑到不行,连忙住嘴。
  「妳洗好了就滚出去。」夜隐感觉指着门口。
  「您不要紧吗?」知愁看他脸色阴沉,担忧地问。
  「敢不听我的话?」夜隐咬着牙,一字一字的说完:「我说,滚。」
  这下知愁真的感觉到生命危险,一溜烟消失在浴室里。
  待知愁离去,夜隐掬了把冷水洗脸。
  「见鬼」他脱去身上的衣物。失去宽大的袍子的遮掩,胯下孽根早已诚实挺立。
  他叹了口气,身体浸入冰冷的水中。
  ——
  知愁压根没想过自己惹出了什么麻烦,她边哼歌边准备晚膳。
  「夜隐大人虽然说话刻薄又爱生气,但他其实人很好。」知愁心道。
  回想起夜隐的种种:他愿意救识空师傅,而且让她活到现在、有地方住,还洗了个香喷喷的澡,甚至还有新衣服穿!
  这可是此前知愁完全无法想像的事,即使身体疲倦还中毒,但她心中满是感激。
  她熬了小米粥,炒了盘素菜,这是她在寺里学会的菜肴。
  迅速用完餐点、收拾厨房。将餐点放在还有余温的灶上保温。
  躲回杂物间内的她,辟出一处空位躺下,累了好一段日子,疲倦的眼皮很快阖上,进入了梦乡。
  ——
  浴室里,夜隐可不轻松。
  明明可以动手解决,他却像在跟自己赌气似的,怎么样也不愿意去触碰已然胀痛的阴茎。
  他承认这是一种愚蠢。理智如他,应该迅速发泄掉生理反应,然后去做正事。
  但他又不甘心,这笨鸟才来一天不到,就把他惹得心神不宁,以后还怎么生活?夜隐狠狠警告自己,不能放纵。
  等到一切燥热退去,夜隐神不清气不爽的离开浴室。
  经过杂物间时,透过没关的门,看见知愁随意窝在地上睡着了。睡姿毫无防备,玲珑的身躯从衣物缝隙间显露出来。
  「蠢货,起来!」他气忡忡的拿来一条毯子,硬是把知愁叫醒。
  「大人,怎么了?」知愁惊醒后,坐直身子惶恐地问道:「我睡过头了吗?」
  夜隐只是把被褥枕头丢在知愁头上:「起来重睡。」他一边生闷气,一边把杂物间门甩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