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 原来可以学会
第一次考到六十分以上。
瑠伊看了很久。
六十四。
不是很高。
至少凪一定会这么说。
但是。
六十四。
她把考卷拿起来。
再看一次。
还是六十四。
没有变回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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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旁边有人经过。
瑠伊立刻把考卷翻过去。
「藏什么？」
「没有。」
「考几分？」
「……」
对方伸手。
瑠伊比以前更快。
先把考卷收进抽屉。
手停住。
她自己也有点意外。
以前。
她大概不会阻止。
因为阻止通常没有用。
可是今天。
身体先动了。
对方也愣了一下。
「干嘛？」
「我的。」
「我知道啊。」
「那不要拿。」
「……」
空气安静了一瞬。
瑠伊的心跳开始变快。
她后悔了。
是不是不应该说？
是不是等等会更麻烦？
对方盯着她。
正要说什么。
「欸。」
后面传来声音。
那三个人其中一个靠在门边。
「老师找你。」
「蛤？」
「刚刚。」
「找我干嘛？」
「我怎么知道。」
那人皱着眉走了。
经过门口时。
那个男生让开。
没有看瑠伊。
也没有说话。
瑠伊低头。
手还压在抽屉上。
过了一会儿。
才慢慢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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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分的考卷。
她没有放在教室。
放学时。
一起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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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
凪看着考卷。
「嗯。」
「喔。」
「……」
瑠伊等。
凪翻到背面。
「这题为什么空白？」
「不会。」
「这题呢？」
「时间不够。」
「这里？」
「看错。」
「所以不是六十四。」
瑠伊愣住。
「上面就是六十四。」
「我知道。」
凪拿出笔。
在旁边写。
「这题会，没写完。」
又一题。
「这题计算错。」
再一题。
「这题看错符号。」
最后。
他把考卷推回去。
「正常可以七十几。」
瑠伊盯着他。
「……七十？」
「嗯。」
「真的？」
「不然？」
她低头。
重新看那张考卷。
六十四忽然变得更奇怪了。
不是因为低。
而是因为。
原来还能更高。
「笑什么？」
凪问。
瑠伊立刻抿嘴。
「没有。」
「有。」
「没有。」
「喔。」
「……」
又是那个语气。
瑠伊干脆不理他。
但是嘴角还是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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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今天有整理。」
凪忽然说。
瑠伊摸了一下。
「嗯。」
「自己？」
「嗯。」
「歪了。」
「……」
笑容消失。
凪伸手。
「发圈。」
「不要。」
「歪很多。」
「骗人。」
「嗯。」
瑠伊瞪他。
凪的表情完全没有变。
过了两秒。
瑠伊自己先笑了。
「到底有没有歪？」
「一点。」
「那就不用。」
「喔。」
「我自己绑的。」
「看得出来。」
「……」
「但是比之前好。」
瑠伊停住。
「真的？」
「嗯。」
她摸摸头发。
「明天会更好。」
凪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今天比昨天好。」
「……」
很简单。
简单到好像根本不值得说。
但是。
瑠伊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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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
她开始记很多东西。
头发要先从打结的地方慢慢梳。
不能硬拉。
衣服如果皱了。
不是用手一直压。
有些东西要烫。
有些不能。
扣子掉了可以缝。
凪第一次教她缝扣子的时候。
瑠伊很震惊。
「你为什么连这个都会？」
「这很难？」
「……」
「针给我。」
「不要。」
「妳拿反了。」
「哪有反面？」
凪沉默。
瑠伊也沉默。
「……」
「……」
「不要笑。」
「我没有。」
「你有。」
「嗯。」
后来。
她真的缝上去了。
很丑。
线歪歪的。
凪看了很久。
「至少不会掉。」
「所以成功？」
「勉强。」
「成功就是成功。」
「喔。」
瑠伊决定。
这次算自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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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发现。
原来世界上有很多事情。
都不是「会」和「不会」而已。
中间还有。
第一次很差。
第二次比较好。
第三次再好一点。
数学是这样。
头发是这样。
扣子也是。
所以。
也许其他事情。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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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学校里的人。
似乎不太喜欢她变得不一样。
「最近很嚣张嘛。」
放学前。
有人站在她桌边。
瑠伊低着头收东西。
「没有。」
「听说妳考六十几？」
「嗯。」
「真的假的？」
「嗯。」
「作弊？」
「没有。」
「那怎么可能。」
瑠伊的手停了一下。
以前。
她大概会沉默。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
想起凪。
——正常可以七十几。
所以。
她说。
「我有读。」
对方笑了。
「妳？」
「嗯。」
「谁教妳？」
瑠伊没有回答。
「又是那个男的？」
手停住。
「跟他没关系。」
「所以真的是他喔。」
「……」
「妳最近头发也弄得比较正常。」
旁边有人笑。
「男朋友教的？」
「不是。」
「那是什么？」
瑠伊拉上书包。
「朋友。」
第一次。
她这样说。
朋友。
神谷凪。
是朋友。
应该。
没有错吧。
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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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
对方的语气变了。
「妳还有朋友？」
瑠伊没有回答。
「那他知道妳以前什么样子吗？」
「……」
「知道妳连头发都不会整理？」
「知道。」
「知道妳考三十二？」
「知道。」
「知道妳——」
「知道。」
瑠伊擡头。
对方停住。
她其实很害怕。
心跳很快。
手指也在抖。
但是。
不知道为什么。
还是说了。
「他知道。」
「……」
「所以呢？」
安静。
几秒。
对方脸色沉下来。
伸手。
抓住她的书包。
「妳现在是在跟我顶嘴？」
瑠伊立刻抓紧。
「放开。」
「喔？」
「放开。」
「最近真的很不一样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