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环节结束后是自由酒会。厅里的灯重新亮起来，侍者端着酒和点心在人群里穿行。
傅城站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香槟，和江迟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姜则带着姜冉走了过来
“傅总，沉总，江总，陆总。”他一圈招呼打下来，把姜冉让到身前。
姜冉换了一身衣服，银灰色的长裙换成了香槟色的及膝连衣裙，肩带很细，外面搭了一件同色系的薄披肩。
傅城瞟了一眼衣服颜色，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让程卿下次穿香槟色的那件。
“傅先生。”她开口，声音比上次软了一些，不象之前那样冷淡淡的。
傅城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傅先生对音乐有研究吗？”她开口，声音不大，象在闲聊。
傅城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
“那刚才我弹的那首，傅先生听了觉得怎么样？”姜冉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弧度很浅。
傅城：“还行。”
陆时今想笑出声，连忙抿了口酒掩饰自己。
姜冉笑了一下，不介意他的简短。。最出名的一首，其实也是最难弹好的。太熟了，容易弹得油。”她抿了一口气泡水，目光从傅城脸上移开。她说得很随意，象在自言自语。
傅城看着她，她的侧脸被宴会厅的灯映着，线条干净，脖颈修长。她确实好看，是放在台面上的，精致的，训练过的。他想象了下程卿站在姜冉旁边，很难不会被人损一句相形见拙。
傅城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以及烦躁。
“傅先生平时听什么？”她问。
“不听。”
沉渡几人早已离开两人周边，去其他地方浪了，不然这电灯泡太亮了。
姜冉愣了一下。然后她笑了，露了一点牙齿，“傅先生真直接。”
厅里有人走过来和傅城打招呼，姜冉就退开半步，等他们说完再站回来。
姜则从另一边绕过来，看到姜冉站在傅城旁边，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他没有走过来打扰，只是远远地冲傅城举了举杯。
傅城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姜冉等姜则走远了，才偏头看傅城。“我哥那个人，什么都写在脸上。”她的语气里有一点无奈，但更多的是坦然的接受。
她知道姜则想让她攀上傅城，她也知道傅城看得出来。但她没有遮掩，也没有解释。
傅城看了她两秒，姜冉比程卿漂亮，比程卿聪明，比程卿从容。可他在看她的时候，脑子里闪过的画面是程卿呆愣胆怯的样子。
他把酒杯放下， “姜小姐。”
姜冉偏头看他。
“演奏会的事，苏念会跟姜则对接，具体的不用找我。”
姜冉愣了一下。然后她点了一下头，脸上的笑没有变，“好，谢谢傅先生。”
傅城拿起外套，往门口走。经过沉渡的时候他没有停，只是偏头说了一句“走了”。
念姐：【程卿，傅总这周出国有事，应该要下周回国。】
程卿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整整一周，她只需要待在学校，复习，考试，吃饭，睡觉。不用穿自己不喜欢的裙子，不用坐在那里等他推门进来，不用在傅城面前战战兢兢，不用在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缩在他怀里。
同时她也很感谢苏念，【好的，谢谢念姐。】
她闭上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周三下午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程卿从考场出来，掏出手机，群里已经炸了。
李梦琪提议周五去爬云栖山，岳曼曼要带男朋友，周砚说有空。她：“卿卿你来不来？”
程卿想了想，回了一个字：“恩。”
周五早上八点，一行人在云栖山脚下的公交站集合。
程卿到的时候李梦琪已经在了，背着浅粉色的小双肩包，远远冲她挥手。
岳曼曼和男朋友方屿站在旁边，周砚和室友方宇俊从另一条路过来。周砚穿了件深灰色的短袖，看到程卿点了一下头。
山势不算险，但石阶路修得有些年头了，青灰色的石条被磨得发亮，两旁长着低矮的荆条和野酸枣。满山是松树和柏树，深绿沉沉地压着山体，松针落了满地，踩上去软中带脆。山风从北面吹过来，带着松脂和泥土的气味。阳光白花花地照着石阶，六月底已经热了，但山上风大，走在树荫底下还算凉快。
程卿偶尔停下来看看路边的野花，淡紫色的荆条花，黄色的苦荬菜，还有一丛丛叫不出名字的白色小花，在松树底下开着。
山顶的风比半山腰更猛，迎面灌过来。视野极开阔，北方的天高而远，往下看，整片山谷是深绿色的松林。
程卿站在围栏边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侧，她伸手拢了一下，没拢住，索性不管了。
她看着远处的山，嘴角弯了弯。
李梦琪正好举着手机转过来，咔嚓一声，“卿卿这张好看！超可爱！”李梦琪把手机递过来给她看。
屏幕上的程卿站在围栏边，风把头发吹得有些乱，身后是北方苍茫的群山和灰蓝色的天际线。她脸上是淡淡的笑意，眼睛微微弯着，整个人比平时松了很多。
下山的时候天还亮着，一行人回到市区，在公交站分开。
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她打开朋友圈，发了那张照片，配了两个字：“爬山。”
而此刻，在美国街道，一辆黑色商务车正平稳地行驶着。
傅城坐在后座，西装外套搭在旁边，衬衫领口松着，闭着眼靠在座椅上。
苏念坐在副驾驶，手机屏幕亮着，她刚刷到程卿那条朋友圈。
苏念看着那张照片，指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评论了一句：很可爱。
评论发出去后，她本来想锁屏，可手指不小心往旁边滑了一下，正好点到了那条评论旁边的语音播放键。
一条带着笑意的语音从手机里外放出来，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清清楚楚， “很可爱。”
苏念的手僵住了，后座安静了两秒。
然后傅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刚从谈判桌下来的沙哑，没什么情绪， “什么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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