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问李梦琪怎么会和魏一舟一起来。
李梦琪解释：”我本来想叫我哥的，他今天正好出门了，不在家。我急得不行，跑到路口想打车，正好碰见魏一舟，他说他车停在附近。”
程卿坐在后座，看着魏一舟的后脑勺，低声说：”…… 谢谢你，魏一舟。”
”不用谢。” 魏一舟看着前路，声音很稳。
车停在巷口，李梦琪落车前抓着程卿的手：”有事给我打电话，别自己扛着，啊？”
程卿点点头：”嗯，快进去吧。”
李梦琪进去了，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暖风机低低的声音。
魏一舟从后视镜里看了程卿一眼，她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整个人象丢了魂一样。
他张了张嘴，想问她要不要紧，又咽了回去。
”魏一舟，” 车子驶到高中学校附近，程卿忽然开口，”你在前面停一下吧，我想下去走走。”
”天快黑了。” 魏一舟没停车，”你一个人走不安全。”
魏一舟沉默了两秒，说：”我陪你一起。”
程卿没有反对。
车停在高中门口那条街的尽头。学校还没放假，还能听见教程楼里传出来的声音。
两个人沿着校墙慢慢走，魏一舟时不时说一些有趣的事。程卿应着声，脑子里却全是周砚。
魏一舟隐隐能感觉到程卿那种浓厚的惊惶。
程卿脑子的惊恐似乎要挤爆自己的脑子，周砚那样的一个人，怎么会变成今天的样子。
他知道傅城，肯定知道她和傅城的关系，但一定不会是傅城自己去的，他那么高高在上的人一定不会。
程卿脑子里又浮现出东南亚那几天，她打了个冷颤，撕死咬着下唇。
他是做得出这种事的。
她越想越怕，越想越乱，脚下没注意，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
”小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抓住她的骼膊，把她往回一带。程卿撞进魏一舟怀里，又很快被扶稳。
石墩子就在她脚前半寸。
”没事吧？” 魏一舟的声音有点紧。
程卿抬起头，看见他拧着眉，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没事。谢谢。”
魏一舟看着程卿下唇渗出血珠的深痕，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拇指轻轻粘贴她的下唇，把那点血珠擦了。
动作做完，两个人都愣住了。
程卿抬头看他。
魏一舟的手僵在半空，脸上腾地红起来，一直红到耳根：”对、对不起，我……”
他收回手，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攥了攥，干巴巴地补了一句：”你嘴唇，破了。”
程卿看着他，灯光有点昏暗暗，他的脸红得藏不住，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她心里有一个很轻的角落，动了一下。
但傅城的身影一下子出现在脑海里，程卿很快把那点涟漪压下去，压得很快。
”…… 谢谢。” 程卿的声音干涩，伸手用指腹自己擦了一下唇，血迹晕开一点，她低下头，”我没事。”
魏一舟也低下头，耳朵还红着：”嗯。”
回程的车里，谁也没有说话。
魏一舟把她送到巷口，程卿落车前，站在车门边，低声说：”魏一舟，今天的事，谢谢你。”
”你今天已经道谢过很多次了，” 魏一舟笑着，”你无论什么时候找我，我都会尽力。”
程卿没说话，她并不想自己哪天需要魏一舟的帮助，她怕自己给魏一舟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程卿最后苦笑着点点头，转身走进家门。
程母迎上来，她笑着说：”跟同学出去逛了一圈，饿了。”
过年前三天，程卿跟着程母和妹妹去了县里最大的商场买年货。
程卿推着购物车跟在程母后面，车斗里堆着各式各样的年货。
程母在另一边挑干货，程瑜拽着程卿的袖子，踮脚看货架顶上的大礼包：”姐，那个红色的我要！”
”买。” 程卿说。
”那个蓝色的也要！”
”…… 买一个。”
程瑜欢呼一声，程母回头瞪了她们一眼：”别瞎买，每次买回去又不吃。”
程卿笑了笑，正要推车跟上去，一抬头，愣住了。
对面货架转角，魏一舟正站在那儿，高挑的身量在人群中简直鹤立鸡群，旁边跟着他爸妈。
魏一舟也看见了程卿，眼睛亮了一下，那声招呼几乎是脱口而出：”程卿！”
话一出口，两边都安静了。
魏一舟的妈妈和程母隔着半条过道，目光在半空撞上。
程母看看魏一舟，又看看程卿，魏一舟他妈看看程卿，又看看魏一舟。两个长辈的眼神碰在一起，都读懂了对方眼里的那点意思，表情一时有点古怪，又带着藏不住的深意。
魏一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太过激动，他挠了挠后脑勺，张嘴想补救，一个字都补不出来。
魏母推了推他，魏一舟：“我们是高中同学，隔壁班的。”
”哟，同学啊？” 程母先开了口，语气笑眯眯的，别有深意，”那正巧，你们年轻人一起逛逛吧，我们老的买我们的。”
”对对对，” 魏一舟的妈妈立刻接上，眼睛看着程卿，越看越满意，”一舟你陪人家小姑娘逛逛，别老跟着我们。一会儿电话联系。”
”妈！” 程瑜扯住程卿的袖子，”我也要跟姐姐去 ——”
”你跟什么跟，” 程母一把把程瑜拽回来，”你帮我拎东西。”
程瑜瘪着嘴被拖走，还回头看了魏一舟好几眼。
”阿姨放心，” 魏一舟顺水推舟，声音里带着点压不住的笑意，”我们就在楼下转转。”
程卿还没反应过来，程母已经拽着程瑜往另一边走：”去吧去吧。”
程卿：“妈，我......”
程母：“你天天闷家里，去逛逛。”
程卿无语，人挤人的超市逛什么，但最后的结果就是莫明其妙地被推出了局。
魏一舟轻咳一声：”…… 对不起啊。”
程卿摇摇头：“没有。”
魏一舟抿了抿唇，他个子高，接近一米九，此刻完全是居高临下地看着程卿，“我故意的。”
程卿一愣，仰起头迎上魏一舟认真的目光。
“找机会和你独处。”魏一舟说得很坦然，但也带着点紧张。
程卿垂下头，让魏一舟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轻声道：“走吧。”
魏一舟嘴角微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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