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原来，她可以回得去
她原本以为，有些界线一旦跨过去，就不可能什么都没变。
至少再靠近他的时候，应该会变得不一样。
可真正让她害怕的，是那个熟悉的位置，竟然还能让她像以前一样安心。
◇ ◇ ◇
浴室门还没打开以前，她以为自己至少会需要一点时间，才知道该怎么看他。
可真的走出去时，予安还在原来的位置。
而她第一个念头，不是躲开。
是想靠近。
若宁转下门把。
予安听见声音，把笔电上的影片按了暂停。
「洗好了？」
「嗯。」
她走到茶几旁，拿起吹风机。
予安把腿往旁边收了一点，替她让出沙发的位置。
若宁坐下。
吹风机打开以后，房间里只剩下一阵规律的风声。
她先吹浏海，再把头发拨到一边。
予安低头看了一会儿笔电，忽然伸手碰了碰她后脑的发尾。
「后面。」
若宁侧过脸。
「怎样？」
「还湿的。」
他朝她伸手。
「给我。」
若宁看了他一秒，把吹风机递过去。
予安站到沙发后面，把风量调小一格。
热风从她后颈慢慢往下。
他的手指偶尔穿过发尾，把还黏在一起的地方拨开。
很普通。
普通得若宁原本等着出现的那种别扭，始终没有出现。
她没有因为他的手碰到自己就缩开。
也没有突然想起旅馆里另一双手，然后觉得这个触碰变得不对。
她只是坐在原来的位置，让周予安替她把后面的头发吹干。
「好了。」
吹风机被关掉。
若宁擡手摸了一下发尾。
「谢啦。」
「嗯。」
予安把吹风机放回茶几。
若宁看了眼时间。
「你明天不是要早点去？」
「八点半前到。」
「那你还看。」
予安低头看着笔电。
「最后五分钟。」
若宁笑了一声。
「你最好是。」
她嘴上这样说，却没有起身。
影片重新开始。
过了一会儿，她很自然地往旁边靠，额头碰到予安肩膀。
是在靠上去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没有先想过要不要靠。
也不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平常一样。
她只是有点累，而那个位置本来就很熟。
予安也没有停顿。
只是把笔电往另一边挪了一点，
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让她靠得舒服些。
若宁盯着萤幕看了一会儿。
真正让她不安的，反而是自己居然慢慢放松下来。
她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没有消失。
她也知道那件事是她自己选的。
可是此刻靠在予安身边的安心，竟然也没有因此变成假的。
她还是会记得他明天要早起。
还是会嫌他看影片看太晚。
还是喜欢他手臂圈在自己身上的重量。
这些反应都来得太自然。
自然得不像演的。
＊＊＊
卧室的灯关掉以后，若宁背对着予安躺了几分钟。
她原本以为，真正躺回这张床时，那种不自然才会出现。
结果予安从后面靠过来，手臂搭到她腰上，她只是闭了闭眼。
然后自己转过身。
两个人的膝盖碰在一起。
若宁把脸埋进他胸口。
熟悉的洗衣精味道混着一点沐浴乳。
她没有躲。
甚至还往里靠了一点。
予安的手掌从她腰侧慢慢往下，停在她臀线上方，没有再动。
若宁的鼻子蹭着他胸口的布料，呼吸渐渐慢下来。
就在这份熟悉得几乎要睡着的温热里，她忽然动了一下手指。
她的手原本只是随意搭在他腰侧，
现在却顺着他睡裤的松紧带，轻轻往里探。
指腹先碰到的是温热的皮肤，再往下，就摸到已经半硬的那根。
若宁的嘴角在黑暗里微微翘了一下。
她没有握紧，只是用指腹从根部往上慢慢滑了一下，
再滑回来，像在确认什么似的。
予安的呼吸明显停了一拍，手臂却还是松松地圈着她。
「……摇杆硬了耶。」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意，低低的，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可是我好困……」
她又轻轻套弄了两下，动作慢得像在开玩笑，
然后手就抽了回来，重新贴回他腰侧。
予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震动传到她脸上。
他没有回她什么话，只是把手从她腰后挪到前面，
隔着薄薄的睡裤布料，用指腹找到她已经有点热的地方。
指尖不重不轻地揉了几下阴蒂，带着一点恶作剧的力道。
若宁的腰立刻软了一下，从鼻腔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哼。
「嗯……」
予安的手指又转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嘴唇贴着她的皮肤，声音低而清楚：
「睡吧。」
然后他重新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
若宁闭着眼睛，脸还埋在他胸口。
刚才那一下短暂的触碰与回应，
没有让她想继续，也没有把她从睡意里猛地拉醒。
她只是觉得温暖。
那种长期同居之后才会有的、
不用再确认对方会不会接得住的默契，还在。
而此刻被他抱着、听他呼吸慢慢变得平稳的感觉，依然那么自然。
自然得让她有一瞬间恍惚——
原来她还是会像平常一样，
带着困意去逗他。
她往他怀里又靠了半寸，手指在他腰侧轻轻收了一下。
然后她就这样，带着那点还没完全消散的余温，慢慢睡着了。
隔天早上，若宁醒来时，予安已经在换衣服。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很淡。
他站在衣柜前扣衬衫袖口，头发还有一边翘着。
若宁躺在床上看了几秒。
「你头发。」
予安擡头看镜子。
「怎样？」
她伸手比了一下。
「右边。」
他用手压了两下，没压下去。
若宁忍不住笑。
「很丑。」
「那不要上班了。」
「少来。」
她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
予安拿起手机看时间。
「妳再睡一下啊。」
「等一下。」
若宁看着他把皮带扣好。
「你晚上几点？」
「正常六点多，不知道会不会拖。」
「那回来吃饭？」
予安看她。
「好啊。」
「想吃什么？」
若宁想了一下。
「晚上再说。」
予安笑了。
「好。」
他拿起包，走到门边时又回头。
「我出门了。」
若宁还抱着枕头。
「嗯。」
停了半秒，她又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晚上见。」
门关上以后，房间安静下来。
若宁坐在床上，过了几秒才慢慢把视线移开。
她原本以为，昨晚之后，
「晚上见」会变成一句需要演得像以前的话。
可是刚才不是。
她是真的想晚上再见到他。
是真的想跟他吃饭。
是真的在意他几点下班。
甚至在他转身出去以前，
她看着那个翘不起来的头发，心里那点熟悉的喜欢也没有少。
这个答案没有让她比较轻松。
反而让昨晚变得更清楚。
她背叛周予安，是真的。
她爱周予安，也是真的。
两件事没有互相抵销。
她第一次明白，原来自己真的可以回得去。
而从这一刻开始，她也再也不能把昨晚解释成——
因为她已经不爱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