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哨向:回声》(1v1、H、BG) > 107-讨厌雨天
  【零的住所】
  清晨,窗外原本安静的气氛被一阵骤然加剧的狂风暴雨打破。
  雨点劈里啪啦地疯狂捶打着玻璃,伴随着呼啸的海风,将整个世界浸在了一片阴冷潮湿的雾霾里。
  零猛地从睡梦中惊醒,残存的睡意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慌击得粉碎。
  他的心脏狠狠一缩,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几乎是蛮横而急切地将怀里熟睡的人儿紧紧锁住,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血肉里才肯罢休。
  他将滚烫的脸颊深深埋进她温热的颈窝,贪婪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气息,那双肌肉紧绷的大手死死圈住她纤细的腰际,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那种失而复得的狂躁与后怕在他心里剧烈翻滚。
  栗溟被这突如其来的窒息感与过于用力的禁锢惊醒。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惺忪的睡眼,意识像是在浓雾中挣扎了许久才缓缓回笼。
  她微微偏过头,看见窗外那片被暴雨砸得翻滚不息的灰蓝色大海,整个天空压得极低,灰蒙蒙的一片,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哥哥……?」
  察觉到身后零的胸膛正剧烈起伏,甚至连环着她腰间的手臂都在颤抖,栗溟心头一紧,轻声软糯地开口唤他,语调里透着刚睡醒时的迷茫与关切。
  听见她那清泉般纯粹的声音,零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将脸埋得更深了几分。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凌乱,滚烫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她的耳畔与颈侧。
  屋内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喧嚣。良久,直到栗溟以为他不会回答时,零沙哑、低沉得近乎破碎的嗓音才艰难地从她颈间闷闷地传了出来:
  「……我讨厌雨天。」
  那向来冷硬的嗓音里,此刻竟夹杂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脆弱,以及刻进骨血深处的后怕。
  「怎么了?」
  栗溟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没有挣扎,只是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抱着。
  她伸出微凉的小手,轻轻覆在零紧紧扣住她腰际的大手上,像安抚受惊的大型犬般,一下又一下、无声而温柔地抚摸着他的手背。
  没想到,她的安抚反而像是一根导火线。零再次毫无空隙地将她死死箍进怀里,整个人微微颤抖着。
  「……我找不到妳的那天,也在下雨。」
  零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与颤抖,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
  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般蹭了蹭她的颈侧,贪婪地汲取着她的体温,仿佛只有感受到真实的脉搏,才能驱散那些纠缠了他十年的噩梦。
  尽管他们的童年充满了不堪的回忆,可对零而言,那场突如其来、夺走他生命中唯一微光的暴雨天,才是他此生最痛苦的凌迟。
  在寻找她的这漫长十年里,每当天空下起雨,他总会陷入一种近乎疯魔的焦虑。
  他会不顾一切地逃离,逃到那些干旱少雨、或者看不到天空的地方。那种剥离灵魂的痛苦太过深刻,在找到她之前,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心早在那个雨天随着她的消失一起死了。
  他始终没办法原谅自己,在那种危险的时候,把那么小、那么依赖他的妹妹轻易弄丢了。
  每一次听见雨声,仿佛都在血淋淋地拷问着他的无能与失职,提醒着他,她此刻是不是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冰冷角落受苦,又或者,是不是真的已经永远消失在了那天的雨幕里。
  「你找到我了。」
  栗溟轻声开口,嗓音平静而柔软。温凉的小手紧紧握着他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安慰。
  听见这句话,零微微一怔。紧绷的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他先是苦笑了一声,随即失声低笑出来,笑声里却夹杂着释怀的哽咽。
  他稍稍松开了禁锢的力道,不再像濒死之人般死死抓着不放,而是将额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
  「妳说得对……妳就在这里……」
  他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那真实的触感与温热的体温,像是一道光,终于将他从十年的噩梦中彻底拉回了现实。
  「……发生什么了?我们……为什么会分开?」
  栗溟看他平复了些许,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开口追问。
  这个问题像一根刺,卡在她心头许久。
  她始终无法回想起当年那些断裂的片段,甚至对于灿猎口中描述的、高塔残酷抓捕她的过程毫无印象。那种记忆空白带来的空洞感,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与无助。
  听见她的追问,零握着她手的指尖猛地一僵,他再一次紧紧抱住了她。
  他将下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重重地叹了口气。
  「明天。」
  屋内安静了许久,直到窗外的雨势似乎小了一些,零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用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平静语调开口。
  「等明天雨停了,我带妳去一个地方。」
  他摩挲着她的手,湛黑的眼眸里翻涌着复杂难辨的痛楚,目光最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就在对面那片废弃的港口。」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缕抓不住的烟,几乎要被窗外的雨滴声彻底淹没。
  零将脸埋进她的颈窝,薄唇轻轻在她光洁的肩头烙下一吻,带着无限的怜惜与决绝。
  「只要是妳想知道的……关于过去的一切,哥哥全部都告诉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