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王铁牛率领铁骑，悄无声息地冲下天台山，直扑川军北门大营。
北门是田颂尧的防区，负责护卫全军后路和辎重。
田颂尧觉得陇南军主力远在陇东，不可能有援军过来，所以防备松懈，辎重营的士兵大多都在熟睡，岗哨也少得可怜，一个个冻得缩着脖子，昏昏欲睡。
王铁牛兵分三路：一路由
一路由
还有一路绕到后面，负责断后，掩护撤退。
战术简单，却极为有效，就是打一个出其不意。
“上！”
王铁牛一马当先，大刀挥舞，寒光一闪，营寨门口的哨兵瞬间身首异处，连声音都没发出来。
骑兵如同洪流般冲入辎重营，马蹄踏碎了夜的寂静。
“放火！烧粮草！”
士兵们将点燃的火把扔向粮草堆，扔向帐篷，扔向辎重车。
风助火势，瞬间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粮草、帐篷、军械，尽数陷入火海，噼里啪啦的燃烧声，夹杂着士兵的惨叫，响彻夜空。
辎重营的士兵从睡梦中惊醒，惊慌失措，衣衫不整地往外跑，有的连裤子都没穿，光着脚就跑了出来。
可他们刚跑出帐篷，就被迎面而来的骑兵砍瓜切菜般斩杀，鲜血溅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哭喊声、惨叫声、马蹄声、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北门大营彻底乱了。
川军主将田颂尧被惊醒，得知有敌军骑兵袭营，吓得魂飞魄散，慌忙组织兵力反击。
可黑灯瞎火的，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士兵们又乱作一团，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等他好不容易集合好部队，王铁牛根本不恋战，烧完粮草，搅乱大营，立刻率队撤离，来去如风，干脆利落。
等田颂尧带着大部队赶到辎重营的时候，八百骑兵早已消失在夜色里，不见踪影，只留下一片火海和满地尸体。
这一夜，川军北门辎重营被烧毁粮草无数，死伤数百人，大营乱了整整一夜，直到天亮都没平静下来。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刘湘又惊又怒，一把掀翻了桌案，茶杯、文书散落一地。
“骑兵？”
“哪里来的骑兵？”
刘湘拍着桌子怒吼，脸色铁青！
“陇南军主力不是在陇东吗？”
“怎么会出现在汉中城外？！”
“宋哲元是干什么吃的？”
“四万人挡不住一万人？”
“军长，恐怕是陆景云的先锋部队。”
“他们来得太快了！”
“咱们算着他们至少还要三天才能到，没想到先锋骑兵这么快就赶来了。”
“若是先锋到了，那主力大军，恐怕也不远了。”
“最多两三天，就能到汉中。”
刘湘心头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陆景云，难道真的打完了北线，回师南下了？
不可能！
宋哲元四万大军，张维玺一万嫡系，加起来五万人，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败了？
就算是五万头猪，抓三天也抓不完啊！
可眼前的骑兵袭营，又作何解释？
总不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
“传令下去，各部加强戒备，严防夜袭。”
“明日加派斥候，向北探查，务必摸清敌军虚实，有多少人，是什么番号。”
“另外，明日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价，务必在敌军主力到达之前，拿下汉中！”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必须速战速决，赶在陆景云主力到来之前破城，然后依托城池防守，才有胜算。
若是等陆景云大军赶到，里外夹击，他这八万大军，恐怕就要重蹈王陵基的覆辙了。
想到王陵基当初全军覆没的惨状，刘湘心里就一阵发寒。
天刚蒙蒙亮，川军就发起了最猛烈的总攻。
所有山炮全部推到前线，对着城墙疯狂轰击，炮弹不要钱似的砸出去。
所有步兵全部压上，不分主次，四面围攻，连一向狡猾的唐式遵都派出了主力硬冲。
今日不破城，所有团长以上军官，全部军法从事。
惨烈的攻城战，再次打响。
炮火连天，尸山血海。
汉中城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不倒。
守军士兵拼尽最后一颗子弹，最后一把力气，死死钉在城头。
百姓们全都上了阵，老人、妇女、孩子，能帮忙的都来帮忙，运弹药、抬伤员、扔石头、喊口号，全城军民，同仇敌忾。
没有人退缩，因为退一步，就是家破人亡。
战斗从清晨打到午后，又从午后打到黄昏。
守军退了又上，上了又退。
川军发起了八次总攻，八次都被打退，城下的尸体堆得比人还高，鲜血把城墙根的积雪都融化了，汇成了血洼。
可守军的伤亡，也已经超过了半数，弹药几乎耗尽，连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
城头之上，到处都是伤员，到处都是血迹。
活着的士兵，个个带伤，脸上沾满了血污和尘土，眼神却依旧坚定。
林建军站在城头，浑身是血，胳膊上的绷带早就被血浸透了，身边的卫士已经牺牲了三个。
他扶着垛口，身子微微晃了晃，连日不眠不休的指挥，让他也快到极限了。
他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川军，望着西边的天际，视线都有些模糊了。
二公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来？
汉中，快要撑不住了。
就在这时，西边的天际，突然传来了隆隆的马蹄声。
起初很轻，像是闷雷，渐渐的，越来越响，越来越近，像是万马奔腾，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
紧接着，一面墨绿色的战旗，从山峦之后缓缓升起，旗面上一个斗大的“陆”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迎风招展！
“是二公子！是援军！援军到了！”
城头之上，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声音沙哑，却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紧接着，欢呼声瞬间席卷了整座城头！
士兵们、百姓们，
“二公子来了！我们有救了！”
“援军到了！杀川狗子！”
欢呼声穿透硝烟，传遍四野。
连那些疲惫到极点的士兵，都像是瞬间被注入了力量，挺直了腰杆。
来了，终于来了。
他们的主帅，他们的希望，终于来了。
城下的川军，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西边的官道上，黑压压的骑兵洪流正奔涌而来，马蹄踏地，地动山摇，如同黑色的潮水，势不可挡！
为首一人，身披黑色披风，身姿挺拔如松，在万军之中格外醒目，正是陆景云！
刘湘在中军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惨白，如遭雷击，手里的望远镜“啪”地掉在了地上。
真的来了！
陆景云的主力，真的来了！
怎么可能这么快？！
北线的五万西北军，都是纸糊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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